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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苍天已死,皇叔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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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枯河道里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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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干草的腥味,顺着开裂的泥槽往里灌。 冷月厚云之下,那是黄巾军的夜袭队,一串火把贴着枯河床往前挪,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枯河道两侧的土坡上,数百乡勇趴在泥里,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张飞趴在草丛里,手指头抠着冻土,胸口一起一伏,甲片缝隙里偶尔挤出点轻响。 “还不打?” 关羽半蹲在旁边,长刀没出鞘,人像个铁坨子钉在坡上,眼睛死盯着下面那一杆黄巾残旗。 “等。” “再等都要爬到脸上了。”张飞抓紧了蛇矛杆。 关羽靴子尖在泥里使劲蹭了半寸,腰腿都在往里收劲。 “三弟莫急,快了。” 最后几个人刚踏进暗槽,队尾有个干瘦的身影突然停住,脚尖往下一碾,身子压低,没跟着大部队去冲中军大营,反而转头往东边那处陈述故意留出的缺口摸过去。 铜角声骤响,枯河道里瞬间亮起一片火光。 关羽从暗处猛地蹿出,长刀拖着地,斜着往上一撩,那是奔着断头去的。 “有伏!”黄巾主将反应很快,举枪想挡。 关羽手腕一转,刀刃直接削断了枪柄,顺势往下压,借着惯性劈开铁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还没落地,敌将连求救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人带马直接栽进泥坑。 “杀!”张飞大喝一声,蛇矛横着扫过去,闷响连成一片,硬是在人群里撞出一个大口子。 前锋断了,阵脚乱得一塌糊涂,后面的人在火光里踩着自己人往前挤。 陈述在高处站着,拇指死死抵住刀锷。 这些都是他算准的,他头一回感觉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真能左右几万人的命。 刘备就在他身边,双股剑拔出来了,正指挥着乡勇把拒马推上去,卡死偏营的出口。 乱兵没头苍蝇一样往这边涌,张飞一矛扫翻几个敌卒,冲到东侧浅滩。 “三将军,堵死吗?”一个乡勇喘着粗气问。 张飞把蛇矛往地上一划,戳翻一个凑上来的贼兵,没吭声。 “将军?” 张飞没回话,眼珠子越过乱战的人群。 十几步外,那个干瘦斥候攥着短刀,周围乱成这样,他居然看都不看战场,一双眼死死盯着偏营后头的火光。 张飞笑了,暗地里这笑容冷得让人发颤。 “那孙子不看刀,光盯着后头。祸害说了,这种人值钱。” 他双腿往地上一蹬,蛇矛杆子当鞭子抡过去,狠狠砸在斥候的马腿上。 斥候摔进泥水里,还没来得及钻进草丛,一只大脚直接踩上胸口。 “咔嚓”几声断裂响,肋骨断了,蛇矛尖抵住喉咙。 “趴着别动!” 主战场边上,几个杀红眼的残兵冲到外围。火光一晃,带头的人看清陈述穿的衣服,眼珠子都红了。 “陈三说的没错,陈二真的在这!” 陈述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在钓鱼,可被人点破行踪的那一刻,那股子杀气贴着皮肉刮过来,想躲都躲不掉。 一道剑光掠过。 刘备身形一闪,双股剑干净利落地抹过那残兵的脖子,手腕一抖,血珠散开,剑刃重新变回透亮,人稳稳挡在陈述前面。 “先生,看来你的旧友不少。” 陈述按住刀柄。 “我可不想这么有人缘。” 旁边又冲过来一个残兵,被两个乡勇的长矛当胸捅了个对穿。 那人倒在血泥里,手死死抓着矛杆,最后一口气嚎得嗓子都在往外飙血。 “张梁将军不是来赢的,他是来拖天公醒!” 喊声被风吹散了。 陈述脑袋里像被人重重砸了一锤,衣服底下的那块药牌,刻着个梁字,烫得皮肤生疼。 一切终于说得通了——十几万条人命,填的就是这三天的窟窿,这就是死守广宗的底盘逻辑。 四周静得吓人。 过了一会儿,张飞拖着那个半死不活的斥候大步走过来,把人往火堆边一扔。 斥候一落地,脸皮子抽搐,下巴刚一动,是想咬药。 关羽眼皮都没抬,长刀连鞘反手一磕,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咔哒。” 斥候下巴脱臼了,两颗暗色毒丸混着血滚在泥里。 简雍拎着根枯枝走过来,拨弄着地上的丸子,语气冷得像冰。 “急着死,是怕谁来救你,还是怕谁知道你没活下来?” 斥候浑身都在抽抽,闭着眼一声不吭。 简雍直起腰,拍掉手上的泥。 “看来不是怕死,是怕陈三知道你活着。” 斥候的身子细微地晃了一下。 陈述走上前,短刀拔出半寸,冷光映在脸上。 “你们从幽州截杀点跟到这,现在可以告诉我,陈三在哪了吗?” 斥候看着这群人,那股子精神气彻底散了,嘴里全是血,含糊不清地往外蹦字。 “三令主……在广宗内坛外……等……等活令。” 木柱后头的影子里,张宁握着那颗烧缺一角的木珠,捏得咯咯作响。 陈述逼得紧。 “张梁拿命填坑,他拖的到底是什么?” “最……后一蜕……”斥候每吐出一个字,肺里都在往外冒血沫子,“送气入坛……药火不……天公那口气,不……不能在三日前断……” 空气像冻住了。 夜袭死掉的几万人,全成了这场旧规矩续气的柴火。 “够了。” 张宁从暗处走出来,声音硬得像刀背砸石头。 她眼睛通红,狠狠瞪了斥候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五指扣进掌心里,却没动刀。 刘备缓缓把剑收回鞘里,盯着张宁,目光里全是审视。 “姑娘听起来,比他知道得更多。” 张宁抿着嘴,半个字没吐。 她往后退了半步,躲回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但这半步,已经在所有人面前说明白了一件事——她跟内坛的关系,深得看不见底。 天亮得很快。 枯河道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张飞拿块烂布擦了擦蛇矛上的肉渣,大步走到营墙上,顺手把两块代表渠帅的木牌丢在地上。 “你这祸害,这回真准。” 陈述收好短刀。 “别夸,容易短命。” 张飞拍着沾满血污的甲叶子大笑。 “俺没一矛扎死,还抓了个值钱的,算不算没白学?” “算。”陈述看着远处,语气平和,“学费记玄德公账上。” 刘备没接这话,他站在高处,看着满地的死人,又看向几里外正响着晨号的官军大营。 偏营毫发无损吃了黄巾先锋,这事瞒不住。 “可惜。”刘备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盯着陈述,“已经有人要知道先生了。” 半个时辰后,三十里外的官军大营。 炭火烧得正旺,把秋天的寒气挡在帐外。 皇甫嵩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夜战详报,那张老脸冷得像块铁。 几万人的夜袭,东边一个小偏营不仅没垮,反倒反手把敌将吃了,切得干干净净。 这种布阵的活,可不是普通的乡勇能干出来的。 老将站起身,走到沙盘前面。视线在枯河道的走势上来回扫,最后手指落在标记着缺口的那个木牌上。 他轻轻敲了两下。 大帐里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皇甫嵩抬起头,那眼神像把出了鞘的刀。 只说了四个字。 “此人,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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