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月看过去,笑说,“表哥的礼太贵重了,再说也不是很适合我,表哥不如拿去给大姐。”
她的目光落在木匣子上,想到那套鎏金饰面,打开时白以晴的眼神变了一下。
这套头面,她是故意不拿。
她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这个表哥会站在她这边。
虽前世没有接触过他,但她知道郑氏以后会提议过继他来养,如此说来,他和郑氏是一个阵线的。
她现在和郑氏只差撕破脸这一步,这样的情况下,郑云舒的故意讨好就显得别有用心。
她不得不防。
听着她的话,郑云舒儒雅地笑起来。
“表妹以为这是我特别送给你的?你不用担心,阿晴表妹和阿兰表妹都有一套,她们已经收下了。唯独二表妹不收我的礼,莫不是表妹不喜欢这套头面?你喜欢什么样式尽管说出来,我让人去买。”
“你马上要出嫁,这是我作为兄长给你的添箱礼,你若不收,我心中不安。”
他搬出这个说法,白曦月不好拒绝。
“如此便多谢表哥了。”
郑云舒笑容更暖,看上去很高兴,说道,“不如我给表妹试戴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这于礼不合,我还是拿回去让婢女给我试吧。”
白曦月笑着婉拒,心中觉得奇怪。
她还没和他熟到这个地步,怎么她觉得郑云舒和自己很熟一样?
郑云舒略感可惜,也没有强求,将木匣子伸出来。
“好,表妹回去试试,若不合适,记得与我说。”
白曦月颔首,伸出双手去接。
郑云舒捧着木匣子放在她的掌心,抽离双手的瞬间,指尖不经意滑过到她的手背。
看着眼前白皙的柔荑,他按捺着心动,快速将手收了回来。
白曦月的手一僵,抬头看着他,心中滑过一抹抗拒。
此刻他已经收回双手,左手垂直下来在裤摆的位置,右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四周的花草,似乎没有留意刚才那一点点触碰。
但白曦月明显感觉到他碰了自己的手,那样的触感不可能忽略,更像是故意的。
只是此刻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发生过,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沉了沉双眸。
她将木匣子收好,心中有了抵触。
她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不小心。
世家规矩甚严,尤其像郑家这样的书香世家,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严格。
这种接触异性的动作几乎不可能发生,既然发生了,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
她现在摸不准他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只有对自己这般。
略一深想,她打算试探一下,没有开口提那点触碰。
郑云舒见她没有说话,心中一动,回过头来看她。
他的笑容收敛起来,说,“表妹,看着你嫁去恭亲王府,实在委屈你了。”
白曦月目光平静,不动声色道,“我嫁去恭亲王府当王妃,乃府中唯一的女主人,怎么会委屈呢?”
见她这样说,郑云舒马上道,
“荣华富贵是有的,但我觉得表妹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人生在世,若能找到心悦之人共伴一生,何其幸福,比荣华富贵更珍贵。表妹豆蔻年华嫁去陪伴一个昏迷之人,我是替表妹感到难过。”
他转身看着她,突然拉着她的手,“若表妹有何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白曦月用力扯出自己的手,心中嫌恶不已,强忍不满试探,“表哥能帮我什么?”
郑云舒脸上一喜,以为有机会,直接开口道,“漫漫长夜,表妹独守空房,若想找个倾诉之人,也可与我说。”
白曦月变了脸色,冷着声,“我念着你是我表哥,此话我当你胡言乱语,以后切莫再说!”
郑云舒见她一下子变脸,发现自己失态,脸色通红,马上道,“我是你表哥,也是你兄长。我将你当作我的亲妹妹,一时为你伤心难过,才想着你有委屈与我诉说,失态了。”
他适当地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再次恢复谦谦公子之态。
他认错的态度诚恳,眼中澄澈,丝毫不像有邪念之人。
白曦月心中忍下不悦,也往左边走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知道他不像表面这样谦谦有礼。
人非圣贤,没有完美之人,他越是表现出来完美,也只是他想让外人看到的面目,刚才那一瞬才是他的真面目。
这样的发现让她不喜,当即没了散步的心思。
“我嫁入恭亲王府乃我自愿,且心中欢喜,从来不觉得委屈。如无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见她准备离开,郑云舒心中着急,往前一步拦下她。
“表妹!你嫁给一个昏迷之人,守活寡一辈子,你真的甘心吗?!”
闻言,白曦月觉得此话实在可笑。
“我不甘心,那不如让大姐去嫁?”
郑云舒为难地皱紧眉头,被她盯着低下头。
白曦月冷笑一声,转身要走。
郑云舒再次拦下她,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皇上已经下旨,这事无法改变,我的意思是,若表妹以后孤单辛苦有委屈,来找我我必定帮你。”
“绝无这个可能。”
她冷言拒绝,抬步走了两步再次停下,冷眼盯着他。
“兴许这才是表哥的真面目吧?”
话落,她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郑云舒双手用力背在身后,不甘心地盯着她的背影。
想到恭亲王昏迷半年,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表妹,你现在还不知孤单寂寞的辛苦,等你嫁去恭亲王府,就知道我说的话不会错。到那时,我不信你不来找我。”
他挥挥衣袖,重新恢复阳光开朗的目光,温和地笑着大步离开。
郑云舒来到将军府之后,接连两日在府里都见到他忙前忙后。
他一大早去老夫人跟前请安,帮着管家调配府里的下人,亲力亲为帮忙布置接待宴,到哪里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他尽了兄长的责任,尽心尽力为白曦月准备,不仅关心表妹,还关心下人。
每日下午,他让自己的小厮出府去采买糕点请府里的下人吃午点。
来了仅仅两日,已经收买了整个府邸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