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乖巧地站在了安妃的身边,听着里面的声音,用手扯了扯她的衣摆,软糯糯的问道:“母妃,咱们要不要去劝劝母后?”
里面的惨叫还在继续,听得他都感觉身上疼了。
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有见过皇后这样的性子,可能是被周承修给气急了。
安妃朝着周芜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声音依旧温柔地道:“不用,小孩子打打更健康。”
说着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声音温温柔柔的道:“阿芜,可要乖乖的,要不然让你母后收拾你。”
阿芜是很乖,很聪明,但是他毕竟只有四岁,四岁的孩子再有脑子怎么能斗得过大人呢?
更何况,他用心眼的那个人是皇上。
要是别人她是看不出来,但是那个人是她的阿芜,她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的一个动作,一个小表情,甚至是一个眼神,她都能猜到他想要做什么。
只是阿芜太小了,她担心他。
周芜看着安妃,缄默半晌,用手抱着她的胳膊,使劲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嗯,我听母妃的。”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都依偎在了她的怀里。
皇后是一个人从后面出来的,她的脸上带着汗珠,拿着帕子擦了一下,对着禾麦道:“禾麦你让秋嬷嬷看好他,给我在宫里写大字,哪里都不许去,要是我知道他偷跑出去,打断他的腿。”
说完皇后转头看着窝在了安妃怀里的周芜,拔高的声音顿时温柔了下来,“阿芜可不要跟着修儿学,跟着他都学坏了。”
她说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朝着安妃道:“走吧,咱们也去送送曹嫔。”
安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神含笑道:“是。”
不待周芜开口,皇后低头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曹嫔当初差点掐死阿芜,就带着阿芜一起过去,也看看周承乾的惨样,算是庆祝阿芜的新生。”
安妃低头看了一眼周芜,笑着点头道:“好。”
周芜本就想着怎么过去,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他的小手抓着安妃纤细的手指,朝着贤妃的宫殿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是周承乾的声音。
安妃有些不放心,伸手把周芜抱在了怀里,眼神坚定地朝着里面走去。
绕过拱门,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曹嫔,还有站在她旁边的周承乾。
宣和帝站在旁边,用手死死地抓住了周承乾的胳膊,对着方越摆了摆手道:“抬下去吧。”
周承乾看着方越把人抬走,整个人才开始疯魔起来,“母妃!”
那一声哭喊中带着无尽的悲伤,让人闻者落泪。
只是这个人要是不是周承乾的话,周芜或许还能可怜可怜他。
但是他是周承乾,那就是罪有应得,因果报应!
宣和帝在看到皇后的瞬间,眼神闪烁了片刻,才有些疲惫地道:“皇后,曹嫔死了。”
“她指使小虎子给阿芜的蜂蜜水里面加了酒,导致阿芜醉酒,她特别后悔这件事,所以她自杀了。”
这话说得平静,内里却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芜听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哭得眼睛红肿的周承乾,从安妃的身上挣扎着下来,一下子跑到了宣和帝的跟前,仰着头看着他,声音软糯糯的道:“父皇。”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用手拍了拍周承乾的胳膊,“二哥,别哭,曹嫔娘娘会伤心的。”
这话一出,周承乾的哭声微微地一顿,低头看着周芜的脸上变得有些复杂。
从他发现他母妃死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久了,没有一个人是关心他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分析利弊,都在撇清关系。
就连曾经最疼爱他的父皇,也没有安慰他一句。
但是周芜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安慰他。
他想着,眼泪流的更凶了,看着周芜的脸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皇后看着周承乾,眼神中多了一抹快意,她对着宣和帝道:“那真是有些遗憾,我收到消息之后,立马赶了过来,却还是没能见到曹嫔妹妹最后一面。”
说着她拿着帕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哀伤地道:“我和曹嫔差不多同时嫁给皇上,只是没有想到她怎么就这样的想不开。”
周芜一听这话,立马明白皇后话里的意思,她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宣和帝的衣摆,声音软软地问:“父皇,是不是阿芜错了?阿芜不该喝蜂蜜水。”
宣和帝朝着皇后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周芜,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柔和地道:“和阿芜没有关系,是曹嫔的心虚。”
“方越都没有查到她身上呢,她就这样想不开的自己了结了。”
要是按照以往,宣和帝绝对不会做多余的解释,只是在看到周芜抓着他衣摆的小手,还有那自责的模样时。
他有些心疼了。
周承乾的恨意怎么也不能让周芜来承担。
皇后听到宣和帝的话,有些诧异,她朝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收敛了视线,对着宣和帝道:“二皇子现在年纪不小了,可以住在文华殿里,若是抚养,也可以养在贤妃宫里。”
“就看二皇子怎么选择。”
贤妃从周芜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在这一刻,她低着头声音讷讷的道:“二皇子年纪不小了,住在我这里还是不方便的,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住在文华殿。”
“之前有曹嫔在这里,还说得过去,现在曹嫔没了,再住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了。”
她说完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小腹,眼神中透露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芜在她有这个动作的瞬间,瞳孔微微地一缩,却什么都没有说地看着宣和帝。
周承乾听着贤妃的话,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地扭曲,却又快速地恢复了过来,他低着头抽噎着点头:“我听贤妃娘娘的。”
说完他整个人蔫蔫的,声音里都带着委屈,“我想问一下贤妃娘娘,我母妃昨天晚上最后见到的人是你,你和我母妃说了什么,让她这么想不开的自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