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张床上躺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总之,时间在她的意识里变得模糊而扭曲。
程瑶打她的时候没有留情。
那四枪穿过皮肉的瞬间,她以为自己会死,但她没有死。
那每一枪都避开她的要害,却恰到好处地让她疼得生不如死。
灼热的、撕裂的痛贯穿身体的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更可怕的是,她得让丫鬟把子弹生挖出来。
她疼晕又醒来,每次都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个来回。
如今伤口已经包扎好,子弹也取出了,但那些被二次伤害撕裂的肌肉和神经,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愈合。
四肢的剧痛一刻都没有停过。
虽然吃了系统给的止痛药,但效果微乎其微。
那种疼痛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伤口处扎了根,发了芽,长出了藤蔓,长遍她全身,导致她每一寸骨头都在疼,疼到她想就这样死了算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响起:【宿主请注意,战皓霆的帝皇气运回到百分之九十。
程瑶的个人气运百分之八十三。】
【宿主自身气运持续走低,目前百分之二十,较上一时段下降两个百分点。】
邵雨桐听着这些冰冷的数据,内心毫无波澜。
不是不在乎,而是疼到了一种境界,连在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是上天眷顾的宠儿。
现在呢?
百分之二十的气运,只怕路边的乞丐都比她好点儿。
程瑶太强了。
强到让她绝望,如今也没了反击的力气。
她再也没有别的心思了。
什么拨乱反正,什么夺回气运,什么皇后之位,她都不想了。
她只想死。
死了就不用疼了。
死了就不用再面对程瑶了。
似乎察觉到她失去生存意志,
系统又给她打鸡血:【宿主,绝情谷顾望川已经去找顾立恒。有他们联手平定这天下,你只要去札萨力克族,拿回那三块武陵令,再去攻略顾望川和顾厉,这剧情就稳了。】
邵雨桐没有反应。
【宿主,请振作起来。剧情拯救系统的使命是拨乱反正,你的使命是配合系统完成任务。只要你按照系统的指引去做,你的气运会回升,你的伤会好,你会重新成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
邵雨桐两眼空空,瞪着天花板。
【宿主……】
“够了。”邵雨桐的声音沙哑发抖,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我痛得生不如死,拿什么去攻略?”
系统沉默了下:【宿主若不想死,再痛也得爬起来。】
邵雨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内心充斥着被全世界抛弃、无人可依靠、铺天盖地的委屈。
她被程瑶打成这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没人来关心她、安慰她半句!
她想骂人,想砸东西,想把系统从她的脑子里拽出来摔在地上踩两脚。
她哭了很久很久。
将这段时间受的委屈、痛苦、绝望都哭出来。
然后她慢慢地,不哭了。
哭累了,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眼睛肿得睁不开。
但她又活了。
她凭什么要死?
她凭什么要给程瑶让路?
她凭什么要把属于她的皇后之位拱手让人?
她才是女主角,程瑶才是那个篡改剧情的穿越女!
凭什么程瑶风光无限,而她躺在这里等死?
邵雨桐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系统,给我治伤。”
系统立刻回应:【宿主伤及筋骨,普通药物无法在短期内治愈。目前可行的方案有两个。其一,服用程瑶的灵泉水,其二,去找绝情谷顾望川,他是天下第一药师,手中定有疗伤圣药。】
邵雨桐恨得直想捶床!
怎么可能把灵泉水给她!
“程瑶恨不得我死,可能给我药吗?!”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顾望川心悦程瑶,而我与程瑶有仇,顾望川可能治我吗?!这两条都是死路!”
系统沉默。
这意味着,它也没有办法。
邵雨桐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而急促。
她冷静了很久,脑子在拼命地转,声音也平静了许多。
“系统,上回治顾厉的神药,你不是从什么莫神医那里弄到的吗?你给我也弄点。”
系统:【莫神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药,一药难求。宿主想要,得拿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邵雨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贞操不行。”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没了贞操,以后顾厉会更加嫌弃我。”
原本顾厉对她就没了爱意值,若在新婚之夜发现她不是处子之身,她如何坐上那个位置?
系统不屑:【谁要不值钱的玩意儿。拿你的命来换。】
邵雨桐愣住了。
拿命换药?
“我的任务是把被程瑶篡改的剧情拉回正轨,好好活下去,”邵雨桐感到无比的荒谬,“我若为了治伤换命,那我还做任务做什么?直接等死算了。”
系统:【不多,换三年即可。】
用三年的寿命,换一身的伤。
邵雨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伤口太疼了,她迫不及待要结束这种疼!
而且,如果她重新成为气运之女,会不会延长她的寿命?
她有上天的眷顾,寿数应该比普通人长得多吧?
三年的代价,也许根本就不算什么。
邵雨桐咬了咬牙。
“换。”
系统:【交易确认。宿主以三年寿命为代价,兑换莫神医特制疗伤圣药一份。药效一旦发挥作用,预计三个时辰内,宿主四肢伤势将恢复至可自主活动程度。请宿主注意,兑换的寿命将从宿主生命终点扣除。】
不过少顷,邵雨桐就感受到了让她发疯般的痛!
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她的伤口处同时扎下去,又拔出来,又扎下去,反反复复。
她的四肢剧烈地抽搐,肌肉像是被人撕开、又重新拼接在一起。
一个时辰过去。
三个时辰……
当天光再一次亮起来的时候,浑身被汗水浸透的邵雨桐睁开了眼睛。
她试着动了动手脚,动作缓慢,但灵活。
也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疼,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块石头压在伤口上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