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没事。”战北山的声音拔高,透着老将特有的威严,“你们兄弟俩都在战场上拼命,让我一个老头子躲在后方享清福?我战北山丢不起这个人。”
战皓宸张了张嘴,又不知该怎么说,转头看着战皓霆,目光里带着求助。
战皓霆他看着父亲那双浑浊的、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父亲教他骑马,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父亲没有扶他,只是站在旁边,说:“起来。战家的男人,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他爬起来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过。
“好,爹跟着我北上。”战皓霆松了口气,“但爹要答应我一件事。”
战北山看着他:“你说。”
“不要逞强。”战皓霆道,“战场上,听我的命令。我让你撤,你就撤。我让你退,你就退。你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母亲还在九幽州等你。她等了你十几年。”
战北山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好。爹答应你。”
战皓宸看着父亲和大哥,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爹不走,但他必须回九幽州了,去保护母亲和小妹,去稳定民心。
程瑶进入院子,目光落在战北山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总觉得这老人哪里不太对,可她说不上来。
昨日答应回去,没有一丝勉强;他昨晚又喝多了,回去倒头便睡,也没工夫瞎想,怎会突然间改变主意呢?
程瑶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夫妻俩从校场回到营帐,天已经擦黑了。
程瑶从马上下来,腿有些软。
不是累的,是方才在空间里被战皓霆折腾的。
她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有嗔怪,有娇羞,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风情。
战皓霆嘴角弯了一下,伸手要抱她,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有人看着呢。”
战皓霆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巡逻的士兵迅速把目光移开,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绣着花。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意气风发地朗声道:“朕揽自己的皇后,谁敢有意见?”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轩辕元烈正坐在客位上喝茶,听了这话一口茶水从嘴里喷出。
真不敢想象,这幼稚的话会从那个威严霸道的国君口中说出来。
门外,程瑶掐了战皓霆腰间的软肉一把。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把她冰凉的手放嘴边亲了亲,再握在掌心里,慢慢地捂着。
侍卫跟在后头小跑着禀报,“陛下,北延国君轩辕帝在……”
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程瑶夫妻俩便掀帘进了去。
瞧见轩辕元烈,他们愣了下。
轩辕元烈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嘴角抽了抽。
“华夏帝,皇后娘娘。”他站起身,拱手为礼。
“北延皇帝。”
战皓霆点头示意,在主位坐下,程瑶坐在他身侧。
她这才发现,轩辕元烈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铺着几片绿油油的叶子,叶子上卧着十几颗红艳艳的草莓,个头不大,却红得透亮,像一颗颗红宝石。
程瑶眼睛亮了一下,在这个世界里,草莓是稀罕物,比黄金还难得。
轩辕元烈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北延的暖棚里种的,不多,就这么一篮。朕想着皇后娘娘或许喜欢,便带来了。”
程瑶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低气压。
她看了一眼战皓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拒人千里、让人看不出喜怒的模样。
可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她的椅背,指尖轻轻叩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带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程瑶对轩辕元烈客气地笑了笑:“谢过陛下,有心了。”
轩辕元烈见她没有自己期待的那样满心欢喜,便有些兴味索然。
但他来此,是为了另一件事。
“朕今日来,除了送草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战皓霆动作停下,抬眼看他。
轩辕元烈神色变得郑重。
“前些日子,在琉旭国战场,你们杀死那老怪物后离开,朕看见两个人站在山坡上。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女子是邵雨桐,男子朕不认识。朕想走近去问问,可他们突然消失了。”
程瑶和战皓霆对视了一眼。
“公孙一鸣当场卜了一卦。”轩辕元烈的声音更低了,“卦象显示,那二人体内附有异世之物。具体是什么样的,公孙一鸣也说不清楚,但他很肯定,那东西,怕是要对付你们。”
帐中安静了片刻。
战皓霆面色不变,只是手指又叩起,一下一下,带着节奏。
程瑶眼眸微垂。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对男女是邵雨桐和顾厉。
那两人为何会凭空消失?
是和她一样,也获得空间之类的金手指了吗?
若是那样,事情就棘手了。
轩辕元烈见夫妻二人不说话,他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斟酌着开口:“皇后娘娘,朕帮不上什么忙,朕只能给你提个醒。当心些,那个女人,不简单。”
程瑶笑了笑:“多谢陛下提醒,我会小心的。”
战皓霆设宴招待轩辕元烈。
菜肴很丰盛,还有一壶从九幽州带来的好酒。
轩辕元烈却几乎没动筷子,只是端着酒杯偶尔抿一口,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程瑶身上,欲言又止。
战皓霆面上不动声色,可那杯酒端在手里,始终没喝一口。
轩辕元烈走的时候,频频回头看程瑶。
但他最终只说了一句:“皇后娘娘,保重。”
他翻身上马,带着他的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程瑶送完他回转,拿了两颗草莓,喂了一颗给战皓霆。
战皓霆在看奏折,草莓递到嘴边,眼角都没抬一下,只说,“酸。你吃。”
程瑶拿起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爆开,甜得要命。
她笑了,眉眼弯弯的,塞了一颗到他嘴里:“骗子,明明超甜。”
战皓霆嚼着草莓,面无表情:“真话,比不上空间种的。”
程瑶又吃了一颗,含混不清地说:“空间是空间,这里是凡间。草莓是稀缺品种,很难得的。北延那个地方,能种出草莓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早知道就把草莓扔了。”战皓霆的声音闷闷的。
程瑶愣住:“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