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站在山坡上,面色潮红,整个人都似要燃烧起来,克制不住的颤抖。
那个三百年不死的老怪物,那个举手投足间能毁天灭地的存在,战皓霆居然能用拳头和他对轰!
一拳一拳,血肉之躯对腐朽之身,打得天崩地裂,打得日月无光。
那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那是神祇!
战皓霆是神祇!
可他的一切,都是程瑶给的!
他不过是运气好,先遇到她。
若程瑶先遇到的是他顾厉,今日与怪物对轰的,就是他!
顾厉呼吸急促,眼里升腾起疯狂的的渴望。
他一定要得到程瑶!
那闻所未闻的武器,一炮轰出去,便将那武临渊粉身碎骨。
那个连战皓霆都只能勉强抗衡的老怪物,在她手里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被炸成碎片,被榨成汁,被洒遍天涯海角!
有那等神器,什么北狄,什么北延,什么各路诸侯,一炮轰过去,灰飞烟灭。
得到程瑶,何愁不得天下?
邵雨桐内心也是震撼到无以复加。
那程瑶,竟强大如斯!
一个火器,就把武临渊轰成了渣滓!
这还不算,还要研磨成浆洒掉!
够强够狠够毒,是一个不能招惹的恐怖存在!
她很后悔,看向身旁的顾厉。
他如痴如狂的看着程瑶消失的方向,看他眼底那团她从未见过的灼热火焰,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沉到了谷底。
而这时,系统的提示也来了。
【叮!宿主请注意,系统检测到顾厉对程瑶爱意值:百分之五十五。顾厉对宿主爱意值降为:百分之四十五。】
邵雨桐的脑子嗡了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飞。
百分之五十五!
他对那个女人的爱意值,已经超过了对她的!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对她的爱意值,却只值百分之四十五!
她感觉自己的一颗真心被他丢在地上反复践踏,心脏呼吸都疼!
她好累!不想活了!
她斗不过程瑶,抢不回气运,连自己未婚夫的心都守不住。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宿主冷静。有个好消息。】
邵雨桐没法冷静,她在脑子里崩溃,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把自己的意识撕裂:“我不活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让程瑶赢吧!让她赢!我死了算了!”
【战皓霆的帝皇气运下降到百分之九十。程瑶的气运下降到百分之八十三。宿主还有机会扭转乾坤,不要轻易放弃。】
邵雨桐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在脑子里追问:“怎么会下降?他们不是赢了吗?”
【战皓霆夫妻与武临渊有莫大的因果关联。武临渊今日在战场上制造了无边杀孽,因果报应到了战皓霆和程瑶身上。
他们是赢了,可赢的代价,是数千条人命。那些人的死,与他二人有间接关联。天道公平,赏罚分明。胜仗归胜仗,因果归因果。】
邵雨桐的心跳快了起来。
那俩人的气运都下降了。
虽然还是很高,可事实证明,并非不可撼动。
她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邵雨桐连做了几回深呼吸,低下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系统,如果有很多人因程瑶死去,是不是可以削减她的气运?”
【宿主有什么计划?】
邵雨桐的嘴角微微翘起,“比如……拿一城百姓的性命要挟程瑶,让她交出那些大杀伤武器。她不交,便屠城!那杀孽是不是会算到她头上?”
系统沉默了片刻:
【程瑶会瞬移,谁威胁她想杀谁,没有人能威胁她。】
邵雨桐的笑容僵在脸上,随之泄了气,肩膀塌下来。
也是,那个女人连武临渊都能炸成碎片,她怕过谁?
她有气无力地问,“那接下来怎么做?”
【先回去歇几日,调整心态。宿主最近情绪波动过大,不利于决策。】
邵雨桐点了点头,想叫顾厉回去。
然而,她一转身,便看到顾厉脸色铁青,眼眸猩红,里边燃着铺天盖地的愤怒。
邵雨桐愣了下,才想起来她方才和系统的对话,忘了让系统屏蔽顾厉的意识。
她张嘴想解释,什么屠城只是打个比方。
顾厉却开口了:“你方才说,要屠城?”
邵雨桐被他骇人的样子吓住,边后退边摇头:“厉哥哥,你听我解释……”
“一城百姓的性命!”顾厉几乎是嘶吼,一步步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你说要拿一城百姓的性命,去要挟程瑶!你说她不交出那些武器,就屠城。邵雨桐,你的心怎的这般歹毒!”
邵雨桐一直在退,腿碰到了身后的石头,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扶着石头,声音在发抖:“我没有真的要……我只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顾厉的声音凄厉,“你问问你自己,信吗?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在你眼里是什么?筹码?工具?可以随便杀死的蝼蚁?”
邵雨桐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真被吓到了!
她从来没见过顾厉这个样子,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浑身上下都在冒火。
“你让我太失望了。”顾厉忽然泄了气,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却比咆哮还让人心寒,“雨桐,你让我太失望了。”
邵雨桐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再反复拧。
她张嘴想说什么,刺耳的提示音忽然在脑子里炸开。
【警告:顾厉对宿主爱意值降至百分之二十。触发惩罚机制。宿主将承受爱意值差额的十倍痛感。惩罚开始。】
邵雨桐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住了脊背的虾。
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她的皮肤,从头顶到脚底,密密麻麻,在肉里搅动,在骨头里钻孔,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翻搅。
她挣不脱躲不开,意识像被烧红的烙铁烫着,清醒得刻骨铭心。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
顾厉冷冷地看着她,随之眼里渐渐生出些心疼与怜惜,但想到她面不改色说屠城,这点情感,就像是风吹过湖面的一丝涟漪,转眼就消失。
他看着她痛不欲生,嘴唇都咬出了血,脑子里想起初见她时她如花尖上的一点红,粉嫩又清纯,眼神复杂,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为何会变成了这样……”
这句话就好比在邵雨桐伤口上撒盐!
好比一把尖刀,在她伤痕累累的心上捅进捅出!
她是为了谁,才变得面无全非,令人憎恶?
他很清楚!
山坡下,轩辕元烈正要上马,忽然发现山坡上有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