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对瑶儿只是执念,我动的念头就是把她抢走,囚在身边,让她眼里只有我。可我不会那样对她。”
他的目光越过朱蓉蓉,落在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上,仿佛能透过那片灰暗,看见九幽州的方向,看见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我想的,是让她快乐,让她幸福。她喜欢战皓霆,我就让她留在战皓霆身边。她想建九幽州,我就暗中帮她,不让她知道。她被人觊觎,我就散布谣言,让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对她千依百顺,想实现对她的承诺,想让她高高在上,想给她世上一切最好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朱蓉蓉。
“执念,是占有。爱,是成全。你说,我对她,是执念,还是爱?”
朱蓉蓉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他满眼的深情,看着他谈起程瑶时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很疼。
她明白了。
他是真的爱程瑶。
爱得卑微,爱得执着,爱得不惜献出自己的全部。
而自己对他……
朱蓉蓉闭上眼,又睁开。
她忽然觉得很累。
“我走了。”她轻声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顾望川,你好自为之。”
顾望川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你放不下绝情谷的,不如留在谷内,闭关潜心修炼医毒和机关阵法吧。”
朱蓉蓉的背影僵了僵。
她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扯出苦涩、悲凉的弧度。
“你明知我是放不下你而不是绝情谷,”她说,“何必说得如此委婉。”
顾望川望着她,眼神透着悲悯。
朱蓉蓉便有些恼羞成怒:“你并不待见我,又何必留我?”
顾望川的话,像千枝针扎入朱蓉蓉心脏。
“你是她救的,说明她有些看重你。她在乎的人,或事,我都想护着。”
朱蓉蓉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看着顾望川,看着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才是个笑话。
他留她,是因为他爱的女人,曾经救过她。
所以他想护着她。
仅此而已。
荒谬至极!
“哈哈哈!”
朱蓉蓉大笑,笑声透着凄然而绝望,大步往外走去。
门开了,又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议事厅里,又只剩下顾望川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许久没有动。
……
九幽州治所。
城门外,远远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守城兵眯眼望去,只见官道尽头,一队人马正缓缓而来。
层层通报后,萧福得知,出城来迎。
那队伍蜿蜒如蛇,前面是手持旌旗的仪仗队,旌旗上用金线勾勒着雄鹰,在阳光下威武雄壮,熠熠生辉。
中间是威风凛凛的禁军,铠甲鲜明,刀枪如林。
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满载着箱笼礼物。
萧福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北延国的仪仗?
那队人马行至治所门口,分列两旁,禁军肃然警戒,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黑色龙袍的男子缓步而下。
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脱俗洒脱,眉宇间又带着矜贵。
他目光淡淡扫过治所的大门,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九幽州,”他轻声道,“倒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萧福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
“北延皇帝陛下亲临,小人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轩辕元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瞬,微笑。
“萧管家不必多礼。朕与战王神交已久,今日特来拜访。不知战王可在?”
萧福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主子还未称帝,即便两国交好,也只会遣使臣往来。轩辕元烈身为一国之君亲自到访,算是纡尊降贵,给足了主子脸面。
按理说,主子应该亲自出迎,隆重款待。
可问题是……
萧福躬身道:“回陛下,王爷他……他不在。”
轩辕元烈的笑容一顿。
“不在?”
萧福点头:“王爷和王妃有要事外出,预计两日内归来。只能委屈陛下在此盘桓两日,小人这就去安排住处。”
轩辕元烈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久居上位的威严流露出来。
目前九幽州正处于建设的最关键之处,战皓霆不可能离开的,此人撒谎!
此时,一名紫眸白发的美男子下了车,面色不善。
“萧管家,战王日理万机,忙得分身乏术,我等可以理解。但陛下亲临,战王却避而不见,这是何意?”
萧福心头一凛。
这人应该就是北延国师,公孙一鸣。
据说此人精通玄学术法,能预言吉凶,通晓天命,在北延国地位极高,连轩辕元烈都要敬他三分。
萧福连忙解释:“国师误会了。王爷是真的不在,绝非故意怠慢。王爷临走前交代过,若有贵客来访,务必好生招待。陛下与国师若不嫌弃,请先至驿馆歇息。待王爷归来,自会亲自向陛下赔罪。”
公孙一鸣冷哼一声,抬手,指尖掐了个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眼中精光一闪,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萧管家,”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玄妙的回响,“本座方才卜算,战王此刻就在九幽州,在治所内。你却说不在,莫非是欺君?”
萧福只觉得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心头一紧。
可王爷真的不在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国师神通广大,小人不敢欺瞒。王爷确实不在,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公孙一鸣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却被轩辕元烈抬手止住。
“罢了。”轩辕元烈淡淡道,“既然战王不在,那便等两日。朕正好想看看,这九幽州如今是何等模样。”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对了,朕听闻,离此处三百里外,前些时日曾引发兽潮。据说,是战王妃一人制止的?”
萧福心头发紧。
果然,冲着王妃来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答:“陛下消息灵通。确有此事。那些野兽被驭兽人下了药,狂躁惊惧,才引发暴动。王妃刚好有能抑制这类症状的药物,这才避免了惨剧。”
轩辕元烈微微挑眉。
“哦?王妃竟有如此神奇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