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吧?”掌柜都替程瑶心疼这些棉衣,“这都验了五件了,都是真货……”
“这才验了五件,还有一百九十二件呢。”程瑶道,“既然要验,就要验个彻底,否则怎么服众?”
她示意伙计继续。第六件、第七件、第八件...每拆开一件,那几个闹客的脸色就白一分。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闹客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看来真是有人做局害彦家啊……”
“我就说嘛,彦家做生意向来公道,怎么会突然卖假货?”
“这几个闹得最凶的,怕不是收了别人的钱,故意来捣乱的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那几个闹客如坐针毡,额头上冒出冷汗。
场中,棉衣已经拆验到第十五件。
每一件都是真棉,毫无掺假。
几个闹客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便互相使着眼色,开始悄悄往人群外围挪动。
“想去哪儿?”李掌柜眼尖,喝道,“事情还没完呢!”
几个伙计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围观的人群也意识到不对,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圈,将那几个闹客困在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瘦高个男人色厉内荏地喊道,“光天化日之下,还想非法拘禁不成?”
程瑶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将剪刀递给旁边的伙计,拍了拍手上的棉絮,抬眼看向那几个闹客。
她的目光和声音,都仿若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非法拘禁?不,我们只是不想让蓄意诬陷、毁人清誉的恶人逃脱而已。”
“你胡说八道!”那吊梢眼妇人叫道,“我们买了假货,前来讨个公道,怎么就成恶人了?大家评评理啊!”
但这一次,没有人附和。
围观的群众都用怀疑甚至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们。
程瑶看向瘦高男人:“这位大哥,你说你的棉衣是从彦家买的,可有凭证?”
“当然有!”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收据!上面盖着彦家的印章!”
程瑶接过收据,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彦家的收据。但你怎么证明,你拿着来退货的这件棉衣,便是收据上对应的那件?”
男人一愣:“这、这还用证明?就是我买的那件啊!”
“那可不一定。”程瑶淡淡道,“收据是真的,但衣服可以调换。”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彦家每卖出一件棉衣,都会在衣领内侧绣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与收据上的编号对应。你敢不敢把你手中这件棉衣的编号,与收据上的编号对照一下?”
此言一出,那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围观的群众哗然。
掌柜更是又惊又喜——彦家什么时候有绣编号了,他怎么不知道?
但程瑶说得如此笃定,那男人又如此惊慌,明眼人都看出其中必有蹊跷。
“我、我……”男人支支吾吾,冷汗涔涔而下。
“不敢对照?”程瑶挑眉,“还是说,你手中的这件棉衣,根本就不是从彦家买的那件,而是有人特意给你,让你来闹事的?”
“你血口喷人!”男人恼羞成怒,忽然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伙计,就要往人群外冲。
“拦住他!”掌柜大喝。
几个伙计一拥而上,将那男人按倒在地。
其他几个闹客见状,也想逃跑,却都被愤怒的群众拦了下来。
场面一度混乱。
程瑶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报官!我要报官!”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挣扎着喊道,“彦家打人了!彦家打人了!”
“报官?好啊。”程瑶嗓音带笑:“方才我便提议报官了,是你们不愿罢了,眼下是你自己提出,彦家求之不得。若官府查明你们是受人指使,恶意诬蔑谋害,看看到时候倒霉的是谁。”
她声音转冷:“毁人商誉,按大奉律法,轻则杖刑五十,罚银百两;重则流放三千里,充作苦役。你们想清楚了,真要报官?”
那几个闹客顿时面如土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群众纷纷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果然是来捣乱的!”
“我就说嘛,彦家怎么会卖假货?”
“这些人太可恶了,差点毁了彦家几十年的声誉!”
“应该把他们送官严办!”
程瑶看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闹客,心中没有多少快意。
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隐藏在暗处。
正思索间,她忽然感觉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锐利而专注,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程瑶转过头,循着感觉望去,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萨乌喇和邵雨桐。
四目相对的瞬间,程瑶微微一怔。
邵雨桐越发消瘦,衣衫上沾染了些泥印子,瞧着竟有几分沧桑和落魄。
但那张小脸却清纯娇俏,下巴尖细,眼眸黑亮,柔弱中透着可怜,怀里还抱着一只受伤的雪狐,这样的她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只是,她和她娘总这样顶着真实的面貌在外流浪,不怕被劫财劫色吗?
至于她邵雨桐身边那个高大的异族男子,她却从未见过。
那男子约莫四十上下,五官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鹰钩鼻和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他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周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与神秘感。
此时他正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目光冒昧得过分。
程瑶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
还有,邵雨桐为何会和这男子走在一起?
该不会又给她挖什么坑了吧?
不过一霎,程瑶脑子里便想了这许多事情。
而被伙计按住的几个闹客原面如土色,但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其中几人眼中渐渐浮起凶光。
那个瘦高男人梗着脖子对程瑶怒目圆瞪,咬牙切齿道:“我劝你一个女人家少管闲事!今天这事你管不了,硬要管,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声音嘶哑,眼神凶狠,显然是豁出去了。
其他几个闹客见状,也跟着叫嚣起来:
“就是!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们的事?”
“赶紧放了我们,不然有你好看!”
围观的百姓中有些人又开始窃窃私语猜测程瑶的身份,目光在程瑶和那几个闹客之间来回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