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早就猜到顾望川强留嫂子没安好心,但亲耳证实,还是让他怒火中烧!
他深深看了邵雨桐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邵雨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怒吧,越怒越好。
等你们发现救不了程瑶,等她展现出更多的价值,你们自然会知道,谁才是值得你们倾力相助的人!
……
队伍穿过闹市,并未停留太久。王捕头退了马车,买了些干粮分发给众人,虽然杯水车薪,但总算让饿得发昏的人们缓了口气。
然而,这支略显庞大、有两辆独轮车运送的队伍,还是引起了暗处那些目光的注意。
当夜,队伍在野外一处背风的山坳里驻扎下来。
连日来的疲惫让大多数人很快沉沉睡去,只留下几个青壮年和差役守夜。
夜色如墨,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李黑虎带着十几个兄弟,十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如同暗夜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营地。
“大哥,哨位都摸清了,东面两个打盹的差役,余下三面,各有三个青年人。”手下麻三凑过来低语。
这一支队伍,随行的物资丰富,不像寻常流犯。
他们盯了整整一日,终于等到队伍在这荒山野岭扎营的机会。
李黑虎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这样松懈的守卫,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羊。
他做了个手势,山贼们如鬼魅般散开,借着夜色向营地潜去。
他们的脚底和武器都包了布,脚步轻得像猫。
可就在最得力的手下即将接近东面时,异变突生。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没入了一山贼的咽喉。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黑虎心头一紧,特么的哪里来的箭?
紧接着,营地突然亮起数支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青衣男子坐在独轮车上,如泰山压顶,气势迫人。
“既然来了,何须还藏头露尾?”男子的声音沉澈而有威严。
行踪已然暴露,李黑虎索性拔出鬼头刀,怒吼一声:“兄弟们,亮家伙!”
这伙贼人嗷嗷叫着从暗处冲出,如狼似虎地扑向营地。
暗袭不成,就强攻!
可那些原本在打盹的小年轻瞬间变得龙精虎猛,动作迅速,更可怕的是独轮车上那青年,突然抬手,一掌轰出,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山贼被掌风掀飞出去,生死不知。
“这是个硬茬子!”麻三惊呼,声音已经变了调。
李黑虎瞳孔骤缩。
此人绝非寻常武者,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而那些小年轻,也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中好手。
但此时已无退路。
李黑虎咬牙扑向那个战皓霆,鬼头刀带着风声劈下。这一刀他用了十成力,就是块石头也能劈开。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青衣男子只随意地抬手,轻描淡写地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他手一抖,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李黑虎只觉得虎口发麻,鬼头刀脱手。
战皓霆接住,剑势却毫不留情,如毒蛇般刺向李黑虎的心口。
“噗!”
李黑虎被刺了个严实,当场气绝身亡。
他到死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另一边,麻三带着几个人想抢夺物资车,却被萧伯拦住。
萧伯双手翻飞,每一次挥手必有一人惨叫倒地。
麻三举刀欲劈,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已被什么刺中。他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时,才看清这老头手中捏着的是一根筷子。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已经倒了七八个山贼的尸体,而队伍里只有两人轻伤。
“留活口。”战皓霆面色严肃,口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之意。
“是!”
萧伯眼神陡然凌厉,如疾风骤雨般攻向那些山贼。
“别打了,好汉,我们投降认输。”
残余的山贼失去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战云鹏等人,拿着麻绳,将他们绑了个严实。
让人无语的是,他们不是真正的山贼,只是街市上的地痞流氓,今日见他们买马车,队伍里物资也不少,几个人一合计,又找了些小混混滥竽充数,天黑了摸过来。
战剑平骂道,“特娘的,烂人就是烂人,抢劫流放队伍,脑子有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族老颤巍巍地说道,“这才刚离开闹市多远?就招来了贼人!往后的路可怎么走?”
“都是那马车惹的眼!”有人抱怨,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邵雨桐的方向。
“唇红齿白,又穿得好,说是犯人都没人信。”
邵雨桐脸色微微发白,心中既委屈又愤懑。
她都主动放弃了马车,这些人怎么还怪她?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王捕头烦躁地打断,“赶紧想想办法!”
“以前程瑶娘子在的时候,不是让女眷们都把脸涂黄,衣服穿得臃肿些吗?那样能避免许多麻烦。”
“对!对!是这个理!”
“赶紧的,家里有锅灰的,混些黄泥,女眷都把脸抹了,衣服能穿多厚穿多厚!”
经历了刚才的惊吓,没人再有异议。
就连一向注重仪容的战老夫人和战玉容,也默默接过族人递来的锅灰,忍着不适往脸上涂抹。
邵雨桐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但在战皓霆冷淡的目光扫过来时,她还是咬着牙,狠狠心往自己白嫩的脸上抹了几道。
一时间,队伍里的女眷们都变得灰头土脸,身形臃肿,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和泥土气息。
然而,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到了下半夜,万籁俱寂,连虫鸣都似乎消失了。
一股更加浓重的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悄然弥漫了整个山坳。
这一次来的,不是散兵游勇的地痞,而是真正的山贼!
他们人数更多,足有二三十人,个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眼神凶狠,动作矫健,显然是干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抄家伙!迎敌!”
王捕头嘶哑的吼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带着颤抖。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哭喊声,尖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