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灵的弟子早已撒腿如飞,拼命朝着顾望川书房的方向跑去禀报——再不来人,这百草园都要被这两位姑奶奶给拆了!
眼看邵雨桐追着程瑶,就要闯入一处布满无形丝线、触之即会激发毒针的陷阱区,暗处的弟子再也顾不得隐藏,连忙用特殊手法,提前将那片区域的机关悄无声息地破坏掉!
她们一路追逐,那些陷阱就一路紧急撤离。
程瑶敏锐感知到,那些威胁性的能量波动在迅速消失、减弱,她心中那个兴奋,差点按捺不住笑出声来!
她一边跑,还不忘继续用语言刺激身后穷追不舍的邵雨桐:
“邵雨桐,你就只会这点本事吗?除了靠那张脸,你还会什么?”
“你曾说顾厉是此生最爱,你而今又对谷主自荐枕席,把谷主当成什么了?替身吗?”
“谷主不知道你原来是这等水性杨花的货色吧?”
她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邵雨桐几乎疯狂,追得更紧,破坏力也更强。
就在程瑶感觉玩得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时,她强大的感知力捕捉到一道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逼近!
顾望川来了!
程瑶眼中精光一闪,假装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让身后的邵雨桐几乎要抓住她的衣角!
“贱人!看你往哪儿跑!”邵雨桐面目狰狞,伸手就朝程瑶的后心抓来!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程瑶的瞬间,程瑶惊慌失措的侧身躲闪,脚下“恰好”被一丛凸起的草根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着朝旁边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的花圃跌去!
“咔嚓!”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
只见一张布满倒钩铁刺、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大网,如同潜伏的毒蛇般,从花圃下方猛地弹射而起,朝着程瑶当头罩下!
那铁钩锋利,幽蓝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谅你插翅也难飞!
“程姑娘!”
俩侍女吓得失声尖叫。
程瑶看着那呼啸而来的毒网,脸上露出惊恐而绝望之色,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实质上她是在演,只是紧张得要死,手指甲狠狠掐入手掌心。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强大的力量瞬间揽住了程瑶的腰肢,将她猛地向后一带!
同时,来人袖袍随意地一挥,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劲轰然撞上那张毒网!
“噗……”
如同摧枯拉朽般的,那布满倒钩、淬着剧毒的铁网,在距离程瑶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凭空化为了漫天齑粉,纷纷扬扬飘散而下。
程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顾望川那张俊雅、此刻却布满寒霜的侧脸。
他来了!
她赌对了!
程瑶精神一松,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发抖——怕的。
万一顾望川赶不及救下她,她会硬生生被这铁网刺成蜂窝!
她有灵泉水是死不了,但被成千个铁钩刺入的痛苦,光想一下都让她不寒而栗。
还是鲁莽了!
麻蛋,以后哪怕给她个黄金万两,她都不会以身入局了!
顾望川紧紧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谷、谷主饶命……”
四名侍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而刚追过来的邵雨桐,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顾望川将程瑶护得严严实实,顿时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中了程瑶这贱人的圈套!
巨大的恐惧和慌乱瞬间淹没了她。
电光石火间,她脑子灵光一闪,“哎呀”一声,软软地摔倒在地,捂住自己的脚踝,泪眼汪汪地望向顾望川,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脚好疼,好像是扭到了……”
这是她扮可怜惯用的伎俩,每次都能换来顾望川的怜惜。
然而,这一次,顾望川却并未像往常那样,将她抱起温言安慰。
他缓缓松开揽着程瑶的手。
程瑶适时地后退,眼睛红红,惊魂未定的样子,反而惹人怜惜。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射向梨花带雨的邵雨桐。
他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地问道:
“邵雨桐,你为何会出现在百草园?”
这句话,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将邵雨桐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她看着顾望川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强忍着心头的恐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仰起那张与沈曦月极为相似的脸庞,语无伦次地道:
“谷主,今日我等您一起用早膳,却迟迟等不着你来,心中甚是不安。我听侍女说,你在陪程瑶游览百草园……可你分明先答应陪我的!我、我倒也不是吃味,只是担心你,程瑶擅于伪装,狡猾如狐,我怕你被她所骗,这才忍不住出来寻你……”
她语气抑扬顿挫,显得很激动,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满心牵挂情郎的痴情女子,委屈巴巴的。
顾望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声音冷寒:“寻我?所以你就来这百草园寻?还糟蹋了这满园的珍稀药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花草,眼中闪过痛心和怒意。
这些可是他多年心血!
邵雨桐被他看得心底发毛,连忙指向一旁的程瑶,急切地辩解道:“是、是程瑶!她故意用言语挑衅我,羞辱我,还跑给我追!我一时气昏了头,才不小心碰到了这些花草……谷主,都是她的错!”
然而,顾望川根本不信。
他看得出,程瑶虽然狡猾,但怕他,更怕死。
她怎么可能在机关遍地的百草园、在他的地盘上奔跑?
她不要命了吗!
这么做,她又得到什么好处?
不可能的。
或许,是两人发生口角,邵雨桐被激怒,才去追的她!
他看着邵雨桐那张哭得扭曲、充满了算计和惶恐的脸,再对比记忆中那人永远带着淡淡忧郁、却清澈如水的眼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失望。
曦月向来体贴温柔,聪慧大方,不似这邵雨桐骄纵任性,易怒无脑。
跟前这张脸,终究只是皮囊相似,内里却是天差地别。
“够了。”顾望川不耐烦听邵雨桐哭诉,嗓音冰冷,“是我太惯着你了,才让你如此不知分寸,胆敢在百草园放肆。这段时日,你哪儿也莫去,待在屋里好好反省吧。”
邵雨桐浑身一颤,她这是被软禁了?
“邵哥哥……”
她眼巴巴地将顾望川瞧着,蓄满泪水的眸子,像盛了一汪清潭,“你对雨桐好凶……”
她纤细指尖捏着男人的衣摆,轻轻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