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分家。”
“啊?”大家哗然。
“把我这一房分出来。”程瑶再次扬声重复。
冯纤纤看向战二爷,“爹,你同不同意?”
战二爷内心权衡一番。
战皓霆是活不成的了,战皓宸又难当大事,他们这一房只剩几个女流之辈,到时反而成了累赘。
而自己这边还有玉容接济,如果分了家,就不用给那边分。
他只思考了片刻,便点了头,“同意吧。”
“好。”程瑶嘴角含笑,“还请在场的叔伯给做个见证,如果我输了,我自请下堂,当冯纤纤的下人;如果我赢了,就让我这一房分出去。”
“很好,到时候不要装傻装失忆就行。”冯纤纤冷笑。
“同样的话,我送给你。”
有人就说了,“瑶儿,你要分家,你问过你婆母了没有?”
程瑶面不改色,“问过了,我娘同意的。”
问过……才怪呢!
以她婆婆那样怯懦的包子性格,指望她拿主意?
不可能的。
还是自己翻身做主人吧。
而且,她这么说,人群中的婆婆不也没说半个字?
就默认她做主了呗。
“开始吧。”
冯纤纤迫不及待想看她成为下堂妇的样子了。
程婉睨她一眼,正好,她也想看到这货被打脸后会不会失态。
“我补充一点,姜汤我说喂多少就喂多少,不许多喂或少喂。”
“按你说的来。”
程瑶开始煮姜汤。
很快,辛辣浓烈中又带着一丝甜的味道,在屋内弥漫开来,大家不自觉的咽口水。
这种冷雨天,喝下一口姜汤,不知有多舒服。
程瑶信不过别人,让红袖来帮忙给老夫人和战二娘灌姜汤。
当温热刺激的姜汤灌入战老夫人的喉咙,大家明显的感觉,老太太那发冷的躯体,和有明显的回暖。
战二娘也是,咳嗽声都变少了。
然后,在被灌了一肚子姜水后,老夫人婆媳,居然醒了。
众人大呼神迹,纷纷求程瑶继续熬姜汤。
程瑶双手一摊,“没姜了。”
其实从那老吏手里买的姜早用没了,她都是从空间拿的。
她在姜汤里放一滴灵泉水,就能增强他们身体的抵抗力,消除小毛病,治疗伤口,但一回两回就够了,哪儿来的那么多灵泉水造?
大家深感遗憾,而差役又催促大家上路,分家的事,程瑶先压下不提。
到了晚上歇下来时没有姜汤喝,大家心里都觉得空空落落的。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战皓霆的意识逐渐回笼。
先是浑身骨头缝里的疼,再是鼻尖萦绕的淡淡药香,混着一丝熟悉的体香。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一团柔软的黑发近在咫尺——她趴在他身旁睡着,手臂垫着脸颊,呼吸轻浅,眼尾挂着一抹压出来的红痕。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几乎要触到她散乱在颈间的发丝,又猛地顿住。
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的嗓音刚溢出一个字,就见她睫毛颤了颤。
他立刻屏住呼吸,能清晰地看到她抬头时,落在自己脸上那道又惊又喜的目光。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想探他的额头。
他却微微偏头,用他高挺的鼻子,轻轻蹭了蹭她微凉的指尖。
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小脸有些发烫。
这家伙怎么回事,一醒来就对她这么亲昵、依赖,她都不习惯了都。
感觉她似乎有些抗拒,战皓霆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昏迷多久了?”
他嗓子嘶哑不成音,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们已经走在这流放的路上三天了。”
程瑶紧盯着他,嘴角缓缓上扬,随之笑容如花儿一样绽放。
“恭喜你战皓霆!你已经从鬼门关转回来了!”
战皓霆怔了怔,唇角勾起一抹虚弱的、浅浅的弧度。
战皓宸迷迷糊糊中听见程瑶这一番话,猛地跳醒。
“大哥,你醒了?”
战皓霆转动眼珠子,缓缓点了点头。
“太好了!”战皓宸又惊又喜,语无伦次,“娘,大哥醒了。”
他这一嚷嚷,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皓霆醒了?”
“那咱们是不是有救了?”
“真没想到,他受那么重的伤,还能挺过来。”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大家都不太敢相信,都围拢到跟前。
见他眼神清明,顿时都服气了,心头涌现更大的惊喜。
有他在,整个家族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皓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萧福老泪纵横,颤声道:“将军,多亏了夫人衣不解带日夜不眠的照顾您。”
那边有人接口,“要我说,是皓霆媳妇会医术。”
大家认同点头。
“我说咱咋喝了姜汤身上就有劲儿,那些小伤口也好得快,指定是瑶儿在汤里加了别的药。”
“你看看老太太和二娘伤得那么重,只一口气吊着,人一直昏迷,还不是瑶儿一碗姜汤,就把人救醒了么?”
“还真是!”
众人眼睛放光,有人程瑶,“您这是哪学的医术啊?”
程瑶轻抚了下头发,“我从前流落在外,跟一位民间女医学过,回来我祖父也给我找了许多医书看……我只记了些偏方,用外祖母带的药随便配的,没想到真管用。”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对她的赞赏,那些好话不要钱似的说出来。
这是在流放路上呢,谁若是生病、受伤,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等死的。
可如果队伍里有个大夫,那就多了几分活命的机会,还不赶紧讨好,等什么呢?
程瑶面对汹涌而来的善意和“马屁”,有些招架不住。
要知道,在三天前,她还是个小透明,时不时有人骂她丧门星、无德无良、不孝不悌来着。
现在把她夸上天去,这巨大的反差,她还真难适应。
程瑶摇了摇头,“我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神奇。我夫君身子骨好,他才恢复得快;而祖母和二婶的伤看着吓人,实质她们受的是外伤,没有伤及内脏,并不全是我的功劳。”
她是想弱化自己带来的影响,不要被人盯上,不要惹麻烦。
邵雨桐抿唇笑了笑,“大表嫂,您谦虚了。以我大表哥、外祖母、二舅娘伤势,名医都不一定能那么快治好呢,您仅凭一锅姜汤,就将他们伤情稳住,您的医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我去,这是赤果果的捧杀啊!
这邵雨桐,不愧是书中的女主,不仅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自己才救了她的命,转头她就能给自己挖坑,太恶毒了!
程瑶暗暗警告自己,下次再也不要出风头了!
她也面带微笑,“表妹折煞我了,我不过略懂皮毛,连医都算不上,怎配与名医相提并论!三弟妹不是说我拿姜汤在赌老夫人和二婶的命么?你就当我有几分运气在里头吧。”
“哦,对了,三弟妹,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是不是该让我这一房分家了?”
即便是流放、被打为庶民,在户籍上,他们也还是一家人。
只有分出去,不受掌家人约束,自己这一房才算真正的当家做主。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看向冯纤纤,目光透着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