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白墨寒脑子转得快。人都要死了,赶紧送医馆啊。还在人家后面等着干嘛。两个人又赶紧拉着板车,来到位于荣宁街的杏林堂。
顾长匀把春花抱下车,一边冲进来,一边高喊救命。店里的小童正站在凳子上在药柜子后秤草药,被吓得差点掉下来。
顾长匀找了把椅子把春花放下,见大堂空无一人,有一道帘子应该是通向后面的。于是小心翼翼地勾起帘子迈步进入,正要问“有人在吗?”,就和小童冲了个正着。
小童拨了一下自己袖子,不满道:“哎呦,你小心点,刚刚都被你吓着了!”
顾长匀有些不好意思,结巴道:“我娘子生病了,这儿的大夫呢?”小童一边熟门熟路地摸上春花的脉搏,一边回道:“我就是大夫!”
“你?这么小会看病?”顾长匀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的这句话可让小童不高兴了。他把春花的手甩回去,作势起身。还好白墨寒反应快赶紧赔笑:“今天是哪里都不肯收我们,还好遇到小神医!若能救得了我妹子,定当送上匾额道谢!”
这句话小童倒是受用,他把手重新搭回春花手上,开始闭目认认真真的诊起来。
原来他是杏林堂吴大夫的小徒弟,只因学习医术吴大夫讲究慢功夫。这些年只让他干些晾晒药材和配药煎药的活计。从不让他出诊。
今天他们进来的时候,吴大夫前脚刚出门去县城给人接生。沈春花算是他的第一个病人。小童子心里是极其高兴的。
顾长匀呼吸都不敢重地看着春花,疼了那么久,她的气色还是很差。又见童子眉头锁着半天不说话,顾长匀忍不住了也问道:“小神医,我娘子是得了疫病吗?会不会传染?”
小童依旧没有说话,他一把扯来沉春花的衣服,露出半个肩膀。白墨寒赶紧背过身。
春花肩膀脖子上都是疹子,还有些疹子流黄汤。小童“撕”了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问顾长匀:“你娘子最近可吃过什么不常吃的吃食?”
“不常吃?”顾长匀一时不知从何回答,因做着小吃营生,他们最近入口的可都是山野的新鲜玩意啊。
难不成是中毒了?白墨寒也转过身体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眼神骤然发亮。
“红苕!”
顾长匀着急地说:“是的,我们村最近被水淹了。我娘子为了让乡亲们吃上饭,带大家去山上挖红苕!她也吃了!”
“那就是了,小娘子身上有月事。又食用了没熟透的红苕,体内湿热血瘀,运行不畅引起腹痛和红疹!”小童子取出了一个布包打开,里头居然是一排银针!
他点了一根蜡烛,随后取出一根银针在蜡烛上烧了一下。“小神医,你这是要干嘛?”
小童镇定回复:“施针!”
歪在病榻上的沈春花不知为何被“施针”这两个字刺激得意识清醒了一下。这是她最害怕的一件事了。无论如何也要醒过来阻止!
然后她就睁眼了,干燥的嘴唇艰难开口:“我不要打针!”
小童见春花醒来,表情马上丰富起来。又恢复了孩童天真灵动的样子。“姐姐你醒了!看来我的法子有效果!”
一边的白墨寒瞳孔微缩:“这不是还没施针吗,怎么就有效果了!”
这句话也提醒了小童,人虽然醒了,但针还是要扎的,不然怎么体现自己的医术。
所以下一秒,沈春花就看到如此可爱的一张小孩子脸朝自己无限放大!他手里还捏了长长的一根针。
春花瑟瑟发抖,小童勾唇浅笑:“姐姐,别怕!我会轻轻地!”
沈春花想起身逃跑被顾长匀按回榻上,他眼睛认真坚定:“春花,救命要紧”
沈春花心想:你别过来啊!随即发出杀猪般的连续惨叫。至于为什么是连续,因为要扎十五个穴位!
还好被扎成刺猬后,终于来了一个好消息。王氏从周家回来了!周慧榕带着小丫头跟过来看沈春花。
这位大小姐打小养尊处优,生活在深宅大院。看到一群草民为了生活如此艰辛也难免心生怜悯。
“你们好好照顾沈娘子,钱不够可以差人到周府取,”说完慧榕身边的小丫头拿了一个荷包给小童,小童也不打开点。只说春花是自己的病人,自会好好照顾。
对在杏林堂规培了十年的小童子来说,沈春花可是他独立出师的好机会。远比这包钱来得重要。
慧榕带了新缝的月事带,悄悄给春花。春花感激涕零!这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了。其余还有换洗衣服,洗脸的帕子什么的。
其余人都自动退出房间。留下两个女子说说体己话。慧榕才见春花第二面,但是就觉得莫名的亲切。她拉着她的手,低着头忍了半天,终于开口。
“姐姐,宫廷御用酒!”
沈春花的脑子要劈叉了,头上的针把自己扎傻了吗?这是昌平年吗?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经失控。
她抽动着唇,尝试接了下一句:“一百杯?”
“啊!亲娘嘞!你也是穿越的吗!”眼前的周慧榕仿佛换了一个人,没有了大小姐的端庄,她一把抱住沈春花激动大哭。
遇到亲人了啊!自从上次吃过那个千层后她就有些怀疑,沈春花的言行举止不太像一个古代人。于是故意把寿宴的事情交给她,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做出一些现在才有的玩意。
可惜后来顾家人又说梨树坡出事了,还好王氏守在周家,等到了她出门。
春花感叹:“可真不容易!”可转念又问道:“你怎么不一开始就问我是不是现在人?”
慧榕叹了口气,和春花并肩坐在一起。她说起这些年的悲催经历。
她是胎穿,打出生就想找到同类的。“结果,爹娘把我当疯子,请了好多大夫。以后家里也不许提起二十一世纪,现代人这些词汇。”
“我也以为自己就是生病了,直到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