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火场中,撕心裂肺的赤罗语鬼哭狼嚎声和战马惊恐疼痛的嘶鸣声炸开锅地穿云裂石,“火!”“火啊!”“救命啊...”
再凶悍的生物也架不住火烧,烈火一起,拓跋翰部当即崩溃了,有的奉兵身上沾了汽油,烧起火后身上火苗呼呼乱窜,火焰的高温让他们被灼烧的地方皮焦肉烂,疼得他们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拼命地想要脱掉身上的衣甲或在地上打滚,
有的奉兵身上没有沾油起火,但地上火蛇到处乱窜,热浪滚滚,高温和浓烟让他们大叫大喊着不顾一切地想跑到没火的地方,
更大的混乱来自奉兵们的战马,看到火焰,受到惊吓的战马们都疯了似的撒开蹄子乱跑乱撞,撞在一起的战马、被发疯的战马甩下马背的奉兵比比皆是,倒地的战马拼命地挣扎着,整个队伍人仰马翻、极度混乱,狂奔的战马不断地把一个个奉兵撞飞或踩踏死。
烈火、热浪、浓烟、遍地打滚或到处奔跑的人和马、被烧成了火人的奉兵、歇斯底里的人喊马嘶声、人肉马肉被烧焦的怪味...无需昊军继续射箭或与之短兵相接,拓跋翰部已注定覆灭。
“烧死你们这些死鞑子!”
“哈哈!痛快啊!”
“真是不折不扣的关门打狗呀!”...
官兵们看着这幕画面,无不兴高采烈、深感解恨。
“可惜那些盔甲和战马了!”陈明深感遗憾,如果拓跋翰投降,昊军就可以完好无损地缴获到千套盔甲和千匹战马,但拓跋翰选择了顽抗,大火一烧,奉兵们的盔甲大多会被烧坏,铁片没事,丝绳、皮革会被烧毁,需要慢慢修复,那些战马也大半会伤死。
“殿下给我们的这种火油可真厉害,一碰火星就熊熊燃烧...”陈明暗暗感叹,拓跋翰部已不足为虑,他看向北城门。
北城门没关,这是特意安排的,那里有部队在用弓弩射箭封锁城门口,让被困的奉兵们难以逃出城。
北城门外的野地上,拓跋霜电和他的部下们已经惊呆了,他们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从城里传来的怒吼喊杀声、射箭声、惨叫哀嚎声、马的嘶鸣奔跑声、交战声,又看到了腾腾的火光、袅袅的烟幕和在烟火中晃动的人影,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吴建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我们!阴我们!”拓跋霜电暴怒欲狂,“你会后悔的!”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部下们惶急地看向拓跋霜电。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他们!快!”拓跋霜电急火攻心地吼道,入城的拓跋翰部足有一千骑兵,这可不是什么小数字。没拿下定远城,还一下子搭进去一千骑兵,拓跋霜电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除了四五百亲卫,拓跋霜电身边的一千骑兵过半急急地冲进了城里,想要救出拓跋翰部还活着的人。
既然已确定城里有危险,拓跋霜电肯定不会亲自进去了。
“来得好!”看到这幕,陈明心头激动,他下令不关城门就是为了用被困的奉兵们引诱城外的奉兵们也自投罗网。
“打!”随着陈明的命令,他身边的一名军士高高地举起一面红旗连连地摇动着。
这面红旗是信号旗。北城门处的城墙上,一个一直等着的军官看到信号旗被举起和摇动,急忙嘶吼道:“快!快封锁城门!”
“嚯!”数百名藏身在北城门处城墙上的昊军官兵一起现身,把上百个大水缸推了下去。
“哗啦!”“哗啦!”...清脆响亮的陶瓷碎裂声在北城门外地面上响成一片,密密麻麻、不绝于耳,这些水缸里装满了汽油或柴油,坠地摔得粉碎,里面的油液瓢泼迸溅、满地流淌。
“扔火把!”军官高喊。
十几个火把被扔了下去,“呼轰——”大火猛地熊熊而起。
“把柴火扔下去!快!”军官继续高喊。
官兵们挥汗如雨地把事先存放在城墙上的一捆捆木柴和干草、一根根木头扔向城墙下的火场,这些柴火很快就被油火点燃,大火越烧越旺,形成了一堵火墙彻底地堵住了北城门口。
新入城的奉兵们跟他们要救的同伙们一样也成了瓮中之鳖。
这些被关门打狗的奉兵个个精通骑射、凶狠彪悍,如果是在野地上跟他们硬碰硬,昊军就算是精锐骑兵部队也要付出起码三倍的代价才能消灭他们,但现在,他们就像掉进了猎人陷阱里的野兽,空有一身的勇武狠劲却发挥不出一星半点,完全是任人宰割的猪羊。
“狠狠地扔!”
“烧死你们!”
“哈哈!”...
伏击入城的奉军的昊军官兵们压根不与奉军进行近身交战,连箭都不怎么射了,就甩开膀子不停地把一个个装满汽油或柴油的陶罐投掷向那些无路可逃的奉兵,不停地加大着主干道上成为伏击圈的路段的火势。
火场里的奉兵们陷入了极度悲惨的境地,痛不欲生、惨烈无比的哀嚎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定远城,狼奔豕突、走投无路,有的奉兵浑身是火,像一根根人形蜡烛一样晃动着、奔跑着,身上的衣甲和头发、眉毛都着起了火,皮肤先冒出雨后春笋般的水泡,然后被烧烂,脸上的五官就像油蜡一样熔化变形,
有的奉兵被狂奔的战马撞飞,口中喷血、手舞足蹈,有的奉兵被战马踩踏中身体,狂呼惨叫,骨骼破碎、内脏破裂,更多的奉兵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成了尸体,静静地燃烧着。
越来越浓密的黑烟中,人肉马肉被烧焦的怪味浓烈得刺鼻,催人呕吐。
城北野地上,一场骑兵战正同时爆发着。
看到北城门口被大火堵住,拓跋霜电呆若木鸡、如坠深渊,他知道他在上了对方第一个当后又上了第二个当,第一批入城的奉军全部有去无回了,第二批入城的奉军也成了打狗的肉包子,他派第二批部队入城援救,不但没有及时止损,还增大了对方的战果和己方的战损。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拓跋霜电身边的几个心腹亲信一起火急火燎地催促道,拓跋霜电带来的两千骑兵只剩四五百了,实力大损,一旦城中守军发动反击,后果不堪设想。
“此仇不报,我拓跋霜电誓不为人!啊——”拓跋霜电发出一声切齿拊心的大叫,然后在部下们的簇拥下调转马头开始撤离。
急急奔出不到一里地,拓跋霜电等人心神惊骇地看到大股的昊军骑兵正从他们的斜后方挟风裹雷地冲杀来,足有两千多人马。
“想跑?没那么容易!都给老子留下脑袋!”一马当先的张云高举起手臂奋然大喝,“儿郎们!跟着我,杀光他们!”
“杀!”跟着张云冲锋的骑兵们血脉偾张地纵马飞驰呼吼着,一起张弓搭箭、拔刀挺枪。
陈明指挥步兵部队在城里设伏攻杀入城的奉军时,张云率领着骑兵部队从东城门出了城机动游弋,如果陈明那边没撑住,他们就会绕路到北城门助战,如果陈明那边打赢了,他们就截杀败逃的奉军。
眼见陈明那边得手了,又见逃跑的奉军骑兵只有四五百,最重要的是,这伙奉军骑兵里竖着一面织金绣龙的王旗,意味着这伙奉军骑兵里有奉国皇族成员。
如此一条肥硕的大鱼,张云岂能放过?
“勇士们!保护殿下!”看到昊军骑兵部队杀来并且对方的数量是己方的四五倍,拓跋霜电的部下们不但不惧怕,还嗷嗷叫着主动调头拦截,用自己的命换取拓跋霜电逃跑的生机。
“杀鞑子!”张云口沸目赤地带头冲锋着,他紧握着手里的马槊,瞪大眼睛,浑身就像过了电一样微微地战栗发抖着,力气更大了,神志更专注了,肾上腺素在飙升着,情绪忘我。
座下战马在打着粗重的鼻响,马蹄如飞地奔驰着,就像小船一样颠簸,人和马的盔甲的甲片碰撞磨擦着发出密集的铿锵声,张云双腿紧夹着马腹,他耳边只有雷鸣般的吼叫喊杀声、马蹄声、呼呼的风声以及他的心跳声,他眼里只有不远处正快速靠近的敌军,
在他视网膜的焦点上,一个奉军骑兵迅速地由小变大,须臾之间已近在眼前,这种视力上的感官体验就像人从高处坠落时眼看着地面在天旋地转中迎面而来一样。
“喝!”张云浑身肌肉紧绷得近乎爆炸,凛凛的风声中,他两眼死死地紧盯着那个几乎就要迎面撞上他的奉军骑兵,口中发出一声虎啸般的大吼,手中马槊犹如飞电般地出手击去,
那奉军骑兵同样因为极端的情绪而五官扭成了一团、眼珠瞪着滚圆、满脸青筋根根暴凸、嘴巴大张地吼叫着,手中长矛也快如离弦之箭地直刺向张云,
白驹过隙,两匹对向飞驰的战马交错而过只在弹指一挥间,张云和那奉军骑兵谁生谁死就在这弹指一挥间决定,霎时一瞬,张云手中马槊改刺为挥,“呯...”刺耳的硬物撞击声中,那奉军骑兵虎口一麻,手中长矛被张云横向猛力一挥的马槊打得脱手飞去,他尚未回过神来,
电光火石间,张云从右往左扫去的马槊在打飞对方的长矛后旋即从左往右一扫,长长的槊锋在对方即将跟他交错而过时神龙摆尾般地掠过了对方的后腰,对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的后腰被张云的马槊给切开了一半,血水内脏一起涌出,随即从马上一头栽了下去。
因为根本就没时间看所以看也不看这个被自己瞬间击杀的奉军骑兵,张云座下战马一直飞驰着向前,又一个奉军骑兵与他犹如两发即将对轰的炮弹般眨眼间几乎要撞在一起,“喝!”他瞳孔紧缩再度大吼一声,眼看着对方手中长矛直刺过来,他手中马槊没有与之对刺,而是猛地打横伸出,槊锋平面掠向对方,
“啊——”当张云偏头斜身躲开对方的矛头时,对方发出一声惨烈无比、饱含着极度的惊恐和绝望、只持续一下便戛然而止的大叫,因为对方的身体被他横着的马槊给拦腰斩断了,
两匹战马对向奔驰产生的动能冲击力让他的马槊就像静止着的切割机锯齿,对方的血肉之躯在撞上来后被一分为上下两半了,上半身摔落马下,下半身还骑在马上被战马驮着乱跑。
能用马槊这么杀敌的人,都是力量超群出众的力士,否则很容易被对方撞上来时产生的反作用力掀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