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沿着海岸公路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停在一处被铁丝网围住的军用码头前。
岗哨核对证件后放行，轿车在码头区深处一栋灰色建筑前停下。
接机的中年男人推开车门，引着陈澜和白起走进建筑内部。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块显示屏，显示着附近海域的实时声呐图像和气象数据。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指挥室，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海图，屏幕上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有些发白。
房间里站着五六个人，军装和便装混着。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深蓝色海军制服的中年军官，肩章上的星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看向陈澜，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身后的白起身上，在腰间那柄剑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后收回视线。
迅速站起走到陈澜面前伸出手：“陈先生。”
他的语气平稳，带着轻微的口音，“我是罗伯特·米勒，太平洋舰队副司令，感谢你能来。”
陈澜点了下头，与其握手，没有多说，目光落在那块正在播放无人机实时画面的显示屏上。
画面是夜视模式，色调偏绿。
海面看起来是暗色的，波浪的轮廓在屏幕边缘微微起伏。
画面正中偏下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两到三米处缓慢移动。
那片阴影的边缘不太清晰，像是被海水模糊了，但轮廓比周围任何自然形成的阴影都要规整。
“这是十分钟前传回来的画面。”米勒走到屏幕旁边，用手指点了点那片阴影的边缘，“它的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但方向没有变，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它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到达近海区域。”
陈澜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几秒：“有更清晰的画面吗？”
米勒朝旁边操作台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操作员调出一段回放，画面切换到更低空的视角。
那片阴影在画面中占据的面积更大了一些，能看到它正在缓慢地摆动身体，像是调整方向。
鳞片的反光在夜视模式下呈现出断续的光点，隔几秒出现一次，像一串被拉长的信号灯。
“它的鳞片。”陈澜说，“能不能放大？”
操作员放大画面。焦点对准了那片阴影中间偏上的位置，鳞片的轮廓在夜视画面上呈现出细密的线条，排列整齐，边缘没有破损。
陈澜看了一会儿，直起身，转向米勒：“我需要一架直升机。”
米勒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的技术军官先开了口：“你要做什么？”
“下去。”陈澜说，“到它上面。”
房间安静了片刻。
米勒看着他，似乎在确认这句话有没有其他意思。
“你打算一个人下去？”
“我带人。”陈澜偏头示意了一下白起的方向。
技术军官的目光在陈澜和白起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什么。
他看向米勒，等他的指令。
米勒沉默了一阵：“直升机可以给你，但我们需要确认你有足够的把握。”
“没有把握。”陈澜说，“所以得下去看看才知道。”
米勒与旁边的情报联络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情报联络官微微点了下头。
米勒收回目光，转向操作台：“准备一架黑鹰，加满油，挂载探照灯。”
操作员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陈澜转身朝门口走去。
白起跟在他身侧，步伐平稳。
走出门口时，陈澜听到身后传来技术军官压低的声音：“他真的打算直接下去？”
另一个声音回答：“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行不行啊，人类对抗这种庞然大物，就跟蚂蚁对付大象一样，他能行吗？”
“别废话，人家是我们请来的贵客，都给我闭嘴！”
陈澜没有停步，继续朝停机坪的方向走去。
……
不多时。
直升机悬停在五十米高的海面上，旋翼搅起的风压把海面吹出一片不断扩散的波纹。
探照灯的光柱从机腹垂直落下，在海面上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亮圈。
驾驶员戴着降噪耳机，目光从高度仪表盘上移开，转头看向侧舱门的方向。
他看到陈澜站在右侧舱门边缘，一只手扶着门框，功德金光在他体表亮了一层极淡的光晕。
白起站在左侧舱门边缘，中山装的下摆在风压中翻卷，剑柄已经从鞘中露出了三寸。
驾驶员喊了一句，声音被旋翼的噪音盖掉了大半，但依然能分辨出那几个词：“高度五十米！没有伞包！”
陈澜没有回头。
他侧过身，一只脚踏在舱门外的踏板上，然后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
他落了下去。
白起在同一时刻松手，身形从左侧舱门边缘消失在探照灯的光柱边缘。
两人下落时没有拉近距离，保持着大约三米的间距，像两枚被垂直投下的锚。
入水的声音被旋翼的噪音和风浪盖住。
探照灯光柱只捕捉到了两簇短暂的水花，随即光柱中只剩不断翻滚的浪面。
驾驶员没有立刻拉升高度。
他保持在五十米的位置，悬停了大约三十秒，等探照灯扫过那两簇水花消散的位置，没有看到任何浮上来的迹象。
他调整了一下悬停角度，让光柱在更大的范围内扫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驾驶舱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副驾驶偏头看向主驾驶的方向，主驾驶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基地内的众人看着陈澜和白起落水，都抱头震惊，直呼“上帝”。
“我的天，这两个华夏人竟然就这么跳下去了，这个高度下去，没有降落伞，不得昏迷过去？”
“他们怎么不见了，该不会是死在水下了吧？”
“别乱说，这两个华夏人可是很厉害的，据说是人间的神明。”
“开玩笑的吧，他们这样真的能杀死那条大蛇吗？”
米勒沉声开口：“闭嘴，静静看着，这两个华夏人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这样做，肯定是有把握的。”
而下一秒，宛如神迹般的一幕让所有外国将军惊掉下巴，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