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站在龙虎山山门的废墟前，看着最后一批灵查部的人撤下山坡。
苏棠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已经勾了大半的清单：“龙虎山周边的妖气残留点已经清理了四十三处，还剩最后七处，韩彻带人过去了，天黑之前能收尾。“
“伤亡呢？“
“道士那边死了十七个，伤三十多个，灵查部死了三个，伤了二十一个。“苏棠的语气平静，但念完数字后顿了一下，“秦军那边的尸体收走了，嬴政的人带回去的，没留下。“
陈澜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更多，转身朝山下走去。
苏棠跟在他身侧，走了一段路后才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找个地方待两天，处理一下脑子里那些东西。“陈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嬴稷的记忆全回来了，信息量有点大，需要时间消化。“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陈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龙虎山的方向，镇魔塔的废墟在暮色中已经看不真切了，“三天后，我有别的事要办。“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苏棠也没有追问。
陈澜离开龙虎山后的第二天，灵查部的收尾工作基本结束。
龙虎山周边的妖气残留点全部清理完毕，秦军也全部撤走，道士们在废墟上重新搭起了简易的帐篷，山门被一块临时钉上去的木板重新封住。
嬴政没有再现身。
据说他带着国运和剩余的秦军退回了洛安方向，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话。
苏棠和韩彻带着灵查部的人撤回了临时指挥部，整理战损报告，清点装备消耗，安排轮休。
整个龙虎山的氛围从紧绷的战场状态逐渐切换回一种疲惫的平静。
阿红和小灰从江海市赶回来了。
阿红飘进临时指挥部的帐篷时，苏棠正趴在桌上写报告，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江海市那边处理完了？“
“嗯。“阿红落在地面上，红裙边缘还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是赵军残魂被净化后残留的痕迹，“白起和顾千帆还在那边守着，张玄清把那些残魂接走了大部分，剩下的已经不构成威胁了。“
苏棠放下笔：“张玄清人呢？“
“回龙虎山了。“阿红顿了顿，“他说他师父的墓还没立，要回去处理。“
苏棠没有再问。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写报告。
……
第三天傍晚，陈澜出现在了一座山的山脚下。
山不高，海拔不到八百米，植被稀疏，岩石裸露在外面的部分呈灰白色，表面被风蚀出密密的凹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
他站在山脚一处塌陷的溪谷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功德金光在眼中流转，能清晰地看到溪谷底部的岩石层下方有一道狭长的空腔。
空腔的走向与山体的裂缝方向一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又凝固了。
他顺着溪谷往里走了约一里地，在一面被藤蔓覆盖的石壁前停了下来。
伸手拨开藤蔓，石壁表面露出一道细长的裂纹，裂纹的边缘呈暗红色，像被火烧过又冷却了。
陈澜抬手按在裂纹上，功德金光从掌心涌入。
裂纹内部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回应。
他收回手，后退两步，然后抬脚。
功德金光在脚底凝聚成一层厚实的光膜，一脚踏在那面石壁上。
石壁从裂纹处崩裂，碎石向两侧滚落，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窄缝深处吹出一股干燥的气流，带着铁锈和火山灰混合的气味。
他侧身挤进窄缝。
通道不长，走了约二十步就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天然溶洞，穹顶不高，约一丈出头，地面是平整的岩石，像是被人工打磨过。
溶洞正中央，竖着一块长方形的石台。
石台上方悬浮着一柄剑。
剑身通体暗红，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纹路，从剑尖到剑格每一片都保持着完整的弧度。
剑格是黑色的，形如两条盘踞的蛟龙，龙首相交于剑柄末端，四只眼睛的位置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剑身下方的石台上刻着一行篆字，笔画极深，像是用锐器反复凿刻而成。
“铸此刃，以镇天下。“
陈澜站在石台前，功德金光在眼底流转。
那柄剑悬浮在那里，表面的鳞片纹路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他伸出右手，握住剑柄。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热感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蔓延到整条手臂。
剑身上的鳞片纹路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从剑尖开始，一片接一片地蔓延到剑格。
他轻轻提剑，剑身从石台上方脱离，没有任何阻力。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功德金光在剑身上流转，暗红色的鳞片纹路与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两种不同的材质在缓慢融合。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他握着这柄剑，站在一片弥漫着灰白色雾气的荒原上，帝龙刃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像呼吸一样稳定地明灭着。
就在他收起帝龙刃，准备离开的瞬间，他腰间的地府手机震了一下。
是城隍爷发来的语音，语气急促：“小子，地府那边出大事了，所有鬼差都在往黄泉路深处集结，本官被勒令退出了核心区域，听说要解开封印了！“
看来城隍爷还不知情啊。
也是，一个城隍而已，十殿阎罗怎可能告诉他此等机密。
陈澜把手机收回口袋，握紧帝龙刃，从石台上方抽离。
剑身离开石台的那一刻，整个溶洞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
暗红色的鳞片纹路从剑尖一路亮到剑格，光芒稳定地流转着，不再闪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功德金光从掌心涌入剑身，暗红色与金色交织成一层温润的光晕，没有排斥，像是两种材质在缓慢磨合。
他把剑收入系统空间，转身朝窄缝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