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刘大嫂捂着鼻子，眼眶通红，情绪压不住，“你瞅瞅给我捅的，鼻子疼死了，感觉都捅破了！我这鼻子本来就敏感，你这一下子，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帐篷里头采样护士裹着厚防护服，护目镜蒙一层薄雾，凌晨四点多就上岗，采好几百号人了，胳膊一直举着，酸得快抬不起来。听见刘大嫂数落，护士也委屈，声音带着一股子疲惫劲儿，解释道：“大姐，采样就得采鼻咽那块，捅浅了样本不合格，测不出来，到时候还得让你再来一次。我不是故意使劲，手法都是统一规范的。”
“规范归规范，但你不能这么狠啊！”刘大嫂眼泪还在掉，“我这鼻子现在火辣辣的，一吸气就疼，你看，都有点渗血丝了！我这几天本来就睡不好，天天心里紧张，做个核酸还遭这份罪！”
帐篷旁边值守的年轻志愿者，赶紧跑过来劝，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声音软软的：“阿姨，您先别激动，先到旁边歇一会儿，喝点水缓缓。护士姐姐连续工作一早上，也很累，咱们互相体谅体谅好不好。”
排队等着采样的人瞬间分成两拨，嘴都不闲着，你插一句我插一句，互相打断。
“是啊，采样确实难受，有的护士下手轻重差别太大，轻点采不行吗？”
“护士也不容易啊！穿着防护服闷得喘不上气，站一早上，护目镜全是水汽，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换谁都扛不住。”
“那也不能往死里捅啊，鼻子都捅破了！”
“采样要求就在那，采不到位置样本无效，也没办法。”
两边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搭话争辩，本来就被外面吵架打乱的队伍，这下彻底乱套了。不少本来围观王大姐吵架的邻居，听见帐篷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身往帐篷这边凑，两边人群来回流动，乱糟糟的。
顾恒举着手机，压低声音跟顾梁叨叨：“有人拍视频了，已经发到业主群里了，两边吵架的片段都有，群里直接炸开锅了，线上跟着吵起来。有人说护士太粗暴，有人说刘大嫂矫情，还有人说王大姐多管闲事，老周没大错。”
顾梁皱着眉，往人群那边瞟了一眼：“别拍视频到处传，越传越容易添乱，本来大家情绪就不稳。”
顾晚紧紧牵着念念，把孩子往自己身侧护了护，小声跟顾三嘀咕：“咱往边上挪挪，别挤到人堆里面，别让念念被这大嗓门吓到。你看这好好的排队，一下子两处吵起来，大家压力都攒太久了，一点小事就绷不住。”
顾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瞅见穿蓝色马甲的社区网格员小李，急急忙忙从广场侧边跑过来。小李二十多岁，年纪不大，这几天连轴转，黑眼圈很重，脸上带着疲惫，手里还攥着厚厚的一摞通知。她本来正在旁边登记信息，听见两边吵架的动静，第一时间赶过来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