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瞅瞅现在全国突然之间流行一个什么下岗,哪能这么糟践咱老百姓啊!啊?谁家不是拖家带口的,你说下岗就下岗了,让咱老百姓咋活呀?就指着这一个月块八毛的,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要么说老三还是你有眼光,早些年你南下那阵,咱们这边不少人都听说过,当年南下在北方这地界可是新鲜事儿啊,可你看看现在这才10来年的光景,当初我真后悔就应该跟你一起辞了工作南下,咱开个诊所干啥?还不能养活口自己了,合得着说像现在一样,让这世道给逼的没招。”
顾三听了这些也跟着叹了口气:“啧,是啊,现在这下岗全国都弄得轰动,工作说没就没,本身平时挣得也不多,家家都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一下子断了来源,肯定是青黄不接了。”
“哎,你也知道,咱北方从前全靠着大大小小厂子撑过日子。这下岗潮一冲,十个里头得有四个丢了饭碗!
好些家庭两口子全是厂里工人,双双给裁下来,你说说,这日子可怎么往下熬?我这也是厚着脸皮,才拨通你这个电话,实在是有求于你呀。”
顾三听完,嘴唇抿了抿。
周卫国岁数比他大不少,当年共事的时候处处照拂过自己,接到这种求助,心里免不了犯堵,眉心慢慢蹙起。
“老哥哥,不是我存心推脱不肯伸手,实在是我这边真的插不上什么手。
你也晓得我当初为啥南下,是过来养伤调理身子的。
到了这边之后,我也没出去找正经营生。我跟你弟妹常年就在家里待着,全靠孩子们定期打点钱接济,就这么凑合过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尽量放得亲和:“但是老哥哥你能主动给我打这通电话,我也不能一口回绝了,毕竟咱当年的情分还在,但我得把实话跟你掏心窝子说一说,广东这边不好混啊,你要是想叫你家小儿子过来闯,我家屋子狭小,实在腾不出地方留宿。
但真要确定来,我倒是可以搭把手,提前帮他寻摸个出租房子,刚来那两天带着他四下转转认认路,这点忙没问题。
可找工作的门路,我手里是真没有。我自己都闲在家十来年了。”
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沉沉的出气。
“懂,我懂。我也就是多方打听,多问一条出路罢了。这下岗来得太猝不及防,家里上有老要赡养,底下还有小娃娃等着奶粉钱,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我也是得多想些出路,老三啊,今儿老哥哥真是冒昧了。”
“哎呦!周哥,你这么说可是寒碜我呢咱哥俩真不用这样,当年我刚进医疗体系,还是你手把手带过,照顾过我,按理说我真应该把你这事给接过来,可弟弟我真是难安排呀,我们在广东这边吧,纯是个养老混日子的,这头儿工厂也多,但是呢得分干啥?南方这块吧,他跟北方还真是天差地别,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