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白天太阳晒得柏油路面都泛着热气。
一到傍晚，街坊邻居家家户户搬出竹床竹席，拎着水桶往地上洒水降温，大蒲扇摇得哗哗作响，院子里到处都是扇扇子的动静。
“三哥这天儿都入秋了，咋还这么热呢？”顾晚扇着蒲扇在院里，坐在躺椅上，一边啃着桃一边俩人了闲唠嗑。
“你没听老话咋说的，秋老虎？秋天那太阳毒着呢，你要是嫌热就进屋，屋里有大冰块子，我前儿个刚去雪糕厂买过来的，你还真别说，咱这一年真是靠着大冰筷子熬过来的，要不你说这南方三伏天儿也好大夏天的也好，没有这大冰块子咋过呀？”顾三拿着水龙头，一边去浇院子里的花，一边给鸡儿，鸭鹅喂食儿。
顾家条件本来就不差，冰箱、彩电早就置齐了，可唯独空调，迟迟没有添置。
倒不是拿不出钱，早些年管控多，空调属于高档消费品，不光要花钱，还有各种限制。
家里要是突兀装上一台，太扎眼，容易引人议论，顾晚这人向来不喜欢张扬:
“嗯，这暑气一年比一年难熬，电风扇已经顶不住了。我看现在这世道也好了，要不，咱们把空调买回来？”
顾三握着水管儿，动作顿了顿:“钱咱们是拿得出来，搁前两年，家里装这个太过惹眼。那时候高档家电管得严，谁家冒出来台空调，整条街都要议论，闲话少不了。”
“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顾晚放下桃核，声音柔美:“你瞧瞧，这两年市面上货多了，不少单位宿舍、条件好的家庭，陆陆续续都开始装。不再像早先那样，装一台就成整条街的稀罕新闻，现在买，不会那么扎眼。”
顾三沉默片刻，细细琢磨。
确实，这两年社会环境松快许多，买高档家电不再是什么惹人猜忌的事，街上也时不时能看见人家墙外悬挂的空调外机。
况且也是新时代了，不又像以前那么小心翼翼，收敛回避。
“行。那明天我们去百货大楼看看。”
第二天，匆匆的吃了早饭，顾三两口子就赶往市里的大型百货大楼。
家电柜台人头攒动，彩电、冰箱摆得满满当当，空调摆在最惹眼的展区，标价依旧吓人，一台分体空调，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资。
不少人围在柜台看热闹，真正下决心掏钱的寥寥无几。
售货员见两人走近，连忙迎上来。
“大哥大姐，看空调吗？窗式的实惠，但是噪音大，得嵌在窗户上；分体挂机安静，制冷效果好，就是价位要高一些，您二位看看想要啥样的呀？”
顾三伸手碰了碰样机外壳：“要分体的，夜里睡觉噪音小。”
售货员报出价格，旁边围观的路人听见数字，都悄悄侧目。
顾晚神色淡然：“就这款，两台。客厅放一台，卧室放一台。”
售货员一下子愣了，眼前这对夫妻衣着普通，看着不张扬，出手直接订两台，马上眉开眼笑，更加热情的招呼着，这可是她接的大客户，单算这两台的提成，就够他一年的年终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