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走到他身边坐下,端起桌上微凉的温水抿了一口,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哎,啥事都有呗,我也没想到还真有人能找到这里,咱们当年投靠舅姥爷,就是落户到他老人家户头下的,虽说是表舅,但也是看在舅姥爷的面子上,今天给了800,也算是成了舅姥爷当年对咱的情分。”
“你就别多想了,800可不少了,青店子村咱们在那儿生活多少年,别人不知道,咱心里还没数吗?
前几个我们医疗界开学术会的时候,青甸子村卫生院的院长,还跟我说呢,现在改革开放也好,他们那儿60块就能买一个镇里的三间大瓦房,800块给他,别说孩子治病了,一家老小改善生活,娶媳妇儿,嫁闺女都不成问题,只是今日这件事也算给我们提了醒。”
顾三侧头看向顾晚,语气认真,“往后若是再有青甸子村或是其他许久不往来的远亲上门借钱,我们都要守住底线,最多只能小额无偿接济,不能让旁人拿捏住我们心软的性子,三番五次上门索取。”
顾晚轻轻点头,认同他的想法:“哎,你说得对,但像今天这么冒失的,我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对了,你也写信给青电子村院长告诉他一声,如果要是有这个人去的话,多照顾一下钱什么的,咱们付,但是别让他知道就行,好歹他也是舅姥爷的血脉关系,咱就当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天边最后一缕夕阳彻底落下,浓稠的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宅院,晚风卷着一丝微凉掠过院中的老槐树,吹得枝叶轻轻晃动。
方才送走青甸子村的远亲王满仓,院里残留的窘迫压抑气息还未完全散去。
顾晚默默走上前,将桌上喝空的搪瓷水杯收拢到木托盘里,打算拿到厨房清洗。
顾三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脑子里还在回想方才借钱争执的一幕,心底满是唏嘘。
好好多年断了往来的远亲,一上门就张口借五千巨款,几番拉扯僵持,最后只能拿出八百块稿费无偿接济,才算勉强平息这场风波,想来实在让人心里堵得慌:“哎……莫名其妙的这一天天的……”
就在这时,院门传来两声轻叩,紧跟着“吱呀”一声,邵叔和邵嫂子并肩推门走了进来,两人手里还拎着菜篮子,里面装了好些新鲜的青菜。
邵嫂子一跨进院子,眼神左右扫了一圈,快步走到顾晚跟前,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神色,一开口便直奔主题:“晚晚,老三,你俩这会在家正好,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白天,有人在巷子里四处打听晚晚你的住处!我刚才跟你叔去菜市场买菜,好几个人碰见我都问这事都给我问蒙了,我赶紧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了,就快点回来,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呢,幸好这会在,我自从知道这事,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不会是仇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