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药窗口在一楼大厅西侧，上方挂着一块电子显示屏，不停的滚动着取药编号。
顾风拿着两张处方签走到窗口前。
苏羽跟在他后面，踮了踮脚，想看处方上写了什么，但顾风的手挡着，她只看到了最下面那行费用合计。
一千八百多。
苏羽的脚跟落了回去。
一千八百多？
刚才陈医生说的不是两三百吗？
她的手指不自觉的开始绞袖口。
顾风已经把处方递进了窗口。
里面的药剂师接过去翻了两下，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扫了一声。
“两种药一共一千八百六，医保报销之后自费一千四百二。”
“行，刷卡。”顾风掏出手机点开支付码。
“风哥......”
苏羽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顾风已经把手机怼上了扫码枪。
嘀。
一千四百二十元支付成功。
苏羽张着的嘴慢慢闭上。
她盯着顾风手机屏幕上那个支付成功的绿色对勾，呼吸一滞。
真是一千多块钱！！
“风哥。”苏羽拉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说道。
“药钱......我自己来就好了。”
顾风低头看她。
苏羽抿着嘴唇，手还拉着他的袖子。
“等我下个月工资发了，我转给你。”
“不用。”
顾风拒绝的很干脆。
他伸手把苏羽拽过来站在他身侧里面，挡住了取药窗口里，医生偶尔飘过来的目光。
然后低下头，轻声说道。
“你现在存款也不多，这笔钱不该你出。”
苏羽低着头不说话，指甲掐进了掌心。
“苏羽。”
顾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抬起头。
风哥的表情很认真。
“药钱我来出，你安心养病就好，等以后你病好了，工作稳定，再还我也不迟。”
他说“以后”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像在跟她签一个不限期的合同。
苏羽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盛着光。
她知道顾风是真心的。
也知道他不在乎这一千四百多块。
可她在乎。
又是顾风的钱。
又是顾风在替她兜底。
打车费是他的。
药费也是他的。
他的钱，他的时间，他的假期，他的精力，全在往她身上砸。
苏羽的指甲在掌心里掐得更深。
她不说话了，再争下去，顾风只会更担心。
“......好。”
她点了下头，把那点涩意和亏欠一起咽了下去。
取药窗口递出来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
顾风接过来拎在手里。
苏羽偏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它在顾风手里晃来晃去，轻飘飘的，看起来不重。
但苏羽觉得那个袋子沉得她喘不上气了。
出了医院大门，风迎面灌过来，苏羽整个人缩了一下。
她往顾风那边挪了挪，肩膀蹭上他的手臂。
顾风掏出手机瞄了一眼网约车的定位。
“应该还有四分钟到。”
苏羽嗯了一声。
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视线落在马路对面。
对面一排行道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戳在灰白色的天上面。
她正想着回家之后先把药分好，再把今天的挂号费和药费记到备忘录里，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
“想不想去看看小动物？”
苏羽愣了一下。
她扭过头，顾风正举着手机，屏幕朝她这边转了过来。
屏幕上是两张电子门票。
A市野生动物园，成人票X2。
下单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他在外面等她看诊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
“这不是刚好出来看病吗？”顾风收起手机，语气随意道。
“反正都在外面了，今天也放假，一起去散散心，好不好？”
他笑着看她。
太阳现在没什么力气，但照在顾风脸上倒是挺舍得给他面子。
小麦色的皮肤衬着白牙，弯着眼角，整个人看着就精神。
苏羽捏着袖口的那只手松了。
刚才在取药窗口攒起来的那股闷劲还没散干净。
但她看着顾风这表情，那股闷劲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风哥想跟她出去玩。
那她就不能带着一张苦瓜脸。
苏羽吸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亏欠全部摁进心底。
她也露出一个微笑。
“好啊。”声音比刚才亮了不少。
“好久没跟风哥一起出去玩了，上一次还是大学毕业那会儿呢。”
这话一出，顾风仿佛回到了过去。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苏羽被他的反应逗到了，语气跟着放松下来。
“毕业那天我们寝室组的穷游，骑共享单车绕C市转了一整圈，谁能忘得了啊。”
“哼哼，那可是传奇操作。”顾风抬起下巴，表情又怀念又嘚瑟。
“咱们寝室四个人，分两组，一组一条路线，约好了晚上八点在东湖广场碰面。”
“然后你跟老张那组走错路，骑到郊区去了。”苏羽补刀。
顾风的嘚瑟僵在了脸上。
“......那是导航的锅。”
“你们俩绕了十几公里的冤枉路，最后到终点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我跟老李在广场旁边的奶茶店里坐了三个多小时。”
苏羽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肩膀抖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