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大早,何雨水就蹲在门口催上了。
哥你快点,磨蹭啥呢。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往身上套。
急什么,烤鸭又不会飞。
秦淮茹跟在他后面出来,穿着那件红底碎花的褂子。
何雨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嫂子,你知道全聚德的烤鸭一只多少钱吗。
秦淮茹笑着摇了摇头。
何雨水凑到她耳朵边,我也没有。
三人往外走,二大妈正洗菜,抬头看见这一家三口穿得齐齐整整的。
哟,柱子,这一大早拖家带口的,上哪去。
何雨柱脚步没停,全聚德,吃烤鸭。
二大妈手里的菜掉进了水盆里。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刷牙,听见这一句,牙刷差点杵进鼻子里。
全聚德,一只鸭子顶我半个月菜钱,柱子你这是不过了。
何雨柱笑了,三大爷,偶尔吃一顿。
到了全聚德,何雨水仰头看着招牌,这地方真大。
服务员迎上来,同志,几位。
三位。
靠窗的桌子坐下,何雨柱接过菜单翻了翻。
烤鸭一只,鸭架做个汤,一屉荷叶饼,三瓶北冰洋。
服务员按着计算器一算,一共九块六。
秦淮茹拉了拉他袖子,怎么这么贵。
何雨柱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钱花了再挣,今天带你们出来就是吃好的。
何雨水端着搪瓷缸子吸了口北冰洋,眼睛瞪圆了,哥这汽水真好喝。
大堂另一头进来一家三口。
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红星轧钢厂的股东娄半城。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端着茶杯走了过去。
娄老板,巧啊,您也来吃烤鸭。
娄半城转过头,你是。
何雨柱笑了笑,轧钢厂食堂的,何雨柱,上回考核做了一道开水白菜,郑科长提过。
娄半城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想起来了,坐。
何雨柱也没客气,在他们对面坐下了。
娄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中山装扫到脚上那双半新不旧的布鞋。
何师傅是吧,这身衣裳倒是朴素,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也挣不少吧,怎么不给自己置办两身体面衣裳。
何雨柱放下茶杯,体面不在衣裳上,娄老板穿中山装也是娄老板,我穿布鞋也是何雨柱。
娄半城笑了一下,这话有意思。
娄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不过这年头光有骨气可不够。
何雨柱点了点头,往上走靠的是手艺和眼力,不是靠衣裳。
娄太太放下茶杯,那何师傅觉得自己的眼力怎么样。
何雨柱看了一眼娄半城面前还没来得及点的菜单。
娄老板今天这顿饭,是为了一桩生意吧。
娄半城眉毛一挑,你怎么知道。
何雨柱指了指娄半城的衣领,娄老板今天穿的是新中山装,料子挺括,袖口的折痕还在,平时不怎么穿新衣裳的人突然穿了新衣裳,一定是有重要的场合。
他又指了指娄半城的手指头,您刚才坐下的时候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三下,心里有事,在等人。
您进来之后先扫了一圈大堂,不是找人,是在看有没有空位,说明等的人不是早就约好的。
临时约的还让您亲自来等,说明对方地位比您高。
现在公私合营的风声紧,能让您有求的,十有八九跟厂子的合作方有关。
娄半城听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
娄太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娄半城看着何雨柱,何师傅,你这眼力在食堂颠大勺真是屈才了。
何雨柱笑了笑,做菜讲究火候,看人也一样。
娄太太放下茶杯,何师傅确实有些小聪明,不过小聪明和大智慧可是两码事。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娄太太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脑勺发紧,早上起来口苦,晚上睡到半夜会醒。
娄太太手里的帕子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何雨柱笑了笑,您这面色一看就是肝胆湿热上扰清窍,补品吃多了,肝气堵住了,西医检查什么也查不出来,但你自己知道身上就是不舒服。
娄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娄半城赶紧问,何师傅有办法。
何雨柱点了点头,简单,停掉补品,每天早晚一碗小米粥,三天见效,半个月症状全消。
娄半城拱手,何师傅,要是说得准,我娄某人欠你一个人情。
何雨柱站起来,端着茶杯欠了欠身,人情不敢当,不过娄老板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活,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说一声就行。
娄半城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小子,行,我记下了。
娄太太在旁边脸色变了好几次,低下头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娄小娥自始至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筷子在桌上画圈,眼睛却一直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回到自己桌边坐下。
秦淮茹给他倒了杯茶,你跟娄老板说了啥。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啥,聊了几句厂里的事。
烤鸭上来了,枣红油亮的鸭皮,片得薄薄的码在白瓷盘里。
何雨水抓了一张荷叶饼卷上鸭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太好吃了。
何雨柱给秦淮茹卷了一张递过去。
秦淮茹接过来咬了一口,在桌子底下找到他的手攥住了。
一个小时后,何雨柱提着打包的鸭架汤,牵着秦淮茹出了全聚德。
何雨水跟在后面打了个饱嗝。
哥,以后还能来吗。
等你考全班第一。
何雨水嘟着嘴不说话了。
太阳偏西了,王府井的街上人来人往,有轨电车的铃铛声叮叮当当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