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推开门,看见苏婉儿正坐在桌旁,双目微闭,面色如水,专心敲击着木鱼。
她分明听见叶开进来,连头都不转,依然敲打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说的是些什么。
叶开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敲。
半个小时过去了,苏婉儿依然在专注地敲木鱼,就像叶开不在她面前一样。
这份定力让叶开吃惊,难道她年纪轻轻就已经彻底看破红尘了?
被关进这座宅子里,四周都是高墙,没有电视机,没有网络,可以说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虽然在闹市,和荒山无异。
一位正值妙龄的绝色女子,应该好好地享受人生,她是怎么守住这青灯孤影的呢?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苏婉儿终于停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倒了一杯递给叶开。
“我要静修,先生以后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不好意思,我对你感到很好奇,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你想了解什么?”
“你是苏婉儿?”
苏婉儿一愣,马上明白了,“是不是张妈告诉你的?”
叶开点点头。
“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只知道你叫苏婉儿,是桃剧团的台柱子。”
“还有呢?”
“张妈说你命运多舛,是被郭大富抢过来的。”
苏婉儿眉毛一挑,“是的,我就是郭大富的小老婆,你都已经知道了,还在这里做什么?”
“你为什么待在家里不出去?”
“你都看见了,这里高墙深院,门是锁着的,我出不去啊。”
“不对,你要想出去,张妈送餐的时候,你就能出去呀。”
苏婉儿微微一笑,知道面前的这个青年不是好糊弄的,
“是的,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想出去。”
“你在这里就像坐牢一样,为什么不出去?”
“只要心不自由,在哪里都像坐牢。”
叶开品味着这句话,说的确实有道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郭大富已经废了,你自由了!”
苏婉儿吃惊地问:“他怎么了?”
“他被仇人杀了,现在医院里抢救,就算不死也是废人一个。”
苏婉儿的眼睛低垂,面如止水,
“他作恶多端,我就知道他会有今天!”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他是死是活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为什么,难道不是郭大富把你关在这里的吗?”
“当然不是。”
“究竟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郭婷婷。”
叶开很惊讶,“郭婷婷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因为她妈妈死了。”
“是你害死的吗?”
苏婉儿摇摇头。
“既然不是你害死的,她为什么要迁怒于你呢?”
苏婉儿叹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什么意思?”
“我已经很久没跟人说话了,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说一说吧。”
苏婉儿优雅地品了一口茶,陷入回忆之中,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郭大富看来我的演出后,疯狂地追求我。
我了解过这个人,知道他生活作风非常放荡,坚决拒绝了他。
但是他不死心,买通了我们剧团的团长,在一次演出结束后,请我们剧团吃饭。
我本不想去的,拗不过团长再三坚持,又考虑到大伙一起去的,郭大富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那苟且之事。
谁料郭大富在我喝的酒里下了药,我喝了一杯就醉了。
团长带人把我送到酒店一个房间休息,郭大富趁机侮辱了我。
事后,他一再向我道歉,说自己是因为太喜欢我才这样做的,
我已经被他玷污了清白,只好接受了他。
本以为他会像他说的那样对我好,谁知他家里还有一位夫人,就是郭婷婷的妈妈。
他为了讨我的欢心,无情地抛弃了郭婷婷的妈妈,郭婷婷妈妈一时想不开竟然投河自尽。
从此郭婷婷恨死了我,就把我关在了这里。
我自己也觉得对不起她,就在这里念经,为她妈超度,也为自己忏悔!”
苏婉儿一口气说了很多,两滴清泪从她的脸颊滑落。
“原来是这样,这一切的悲剧都是郭大富造成的,跟你无关啊。
现在郭大富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你应该忘记过去,从头开始!”
“我在这里四年多,已经习惯了这里,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没有尔虞我诈,不用勾心斗角,我不想再出去了,就这样了却残生吧。”
叶开劝道:“你还这么年轻,怎能在这个牢笼一样的院子里度过?难道你不想你的家人吗?”
苏婉儿苦笑,“家人?我哪里还有家人!”
“你的家人怎么了?”
“我的爸妈都是桃剧名角,因为我嫁入郭家,他们受人歧视,悲伤过度,郁郁成疾,已经先后离世了。”
“啊,怎么会这样,姐姐请节哀。”
“没事,都过去很久了。我每次想到他们,就更加难过,
如果他们没有我这样不成器的女儿,也许他们不会那么早离开人间。”
“真是红颜薄命啊!”
“先生说得对。”苏婉儿的眼睛一眨眼不眨地盯着叶开看。
叶开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我看你命犯桃花,会和很多女子纠缠不清。”
“你会看相?”叶开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苏婉儿。
“我闲着没事,就拿来几本占卜的书在读。”
“姐姐读的什么书?”
“《易经》《推背图》《梅花易数》《黄金策》一类的书。”
叶开惊呼:“姐姐,你太厉害了!这些书都是天书啊!”
苏婉儿谦虚道:“也没什么,我就是胡乱看看,目前还做不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估计只能把你未来十年算出来。”
叶开心中一动,不知苏婉儿是不是在吹牛,
哪里需要算十年,三年就足够了。
要是她能把另外六位彩虹姐姐在哪给算出来,岂不是省了很多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