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凡踩着人字拖，踢开脚边一块碎石头。
他把绿毛龟放在沙地上，这小东西立刻缩进壳里，死活不肯把脑袋探出来。
对面通道里，楚天阔走了出来，白西装一尘不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那只变异光明天使，六对羽翼展开，刺眼的白光把整个角斗场照得惨白。
看台上的观众被光晃得睁不开眼，却还是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
“楚少碾碎他！”
楚天阔停在林非凡十米外，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块绿色的“石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我师傅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楚天阔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
“但我只看到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你的老鼠呢？不敢放出来送死了？”
林非凡掏了掏耳朵，冲着指尖吹了口气。
“打你这种花架子，用不着老鼠，我这只龟足够了。”
楚天阔的脸色沉了下去。
“找死。”
他连手都没抬。身后的光明天使突然升空，六对羽翼猛地一扇。
无数道光剑凭空成型，像暴雨一样朝着林非凡砸下来。
速度太快，连空气都被划出刺耳的尖啸。
林非凡没动。他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光剑的落点。
这鸟人的攻击看着唬人，其实能量分散，全是范围伤害，楚天阔想一招秒杀我立威。
“小王八，接客了。”
林非凡一脚把地上的绿毛龟踢了出去。
龟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刚好迎上最密集的那片光剑。
“当当当当！”
一连串打铁一样的脆响，光剑砍在龟壳上，直接崩碎成光点。
绿毛龟被砸得在沙地上滚了十几圈，最后四脚朝天的停在楚天阔脚下。
全场鸦雀无声。
楚天阔愣住了。统领级巅峰的光明天使，一轮齐射，连个觉醒级乌龟的壳都没打穿？
绿毛龟从壳里探出半个脑袋，晕乎乎的看了看楚天阔，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
一股劣质龟粮的酸腐味飘了出来。
楚天阔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
“神圣裁决！”他咬牙下令。
光明天使在半空中双手合十，一柄巨大的光焰巨剑在它头顶凝聚，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这一下要是劈实了，整个角斗场的地面都得被切开。
林非凡看着半空中的天使，突然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喂！天上那个长毛的！你老板给你发多少工资啊，你这么给他卖命？”
光明天使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这东西虽然是异兽，但到了统领级，智商已经不低了。
它低头看着下面那个嚷嚷的人类，眼神里透着疑惑。
林非凡直接盘腿坐在沙地上，拍了拍大腿。
“我可是打听过了！你老板平时喝的是十万一瓶的高级营养液，住的是天空城大别墅，你呢？天天被关在契约空间里，出来就是替他打架背黑锅！打赢了他拿奖杯，打输了你挨骂！你图什么啊？”
楚天阔气得脸都青了。
“闭嘴！给我劈了他！”
光明天使举起巨剑，就要往下落。
“你看你看，他又吼你了！”林非凡语速快得飞起，手指着楚天阔。
“他根本没把你当伙伴，他把你当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你这六对翅膀多漂亮啊，去拍个广告接个代言，一年少说几千万上下，自己当老板不香吗？非要在这儿给个毛头小子当打手！”
光明天使手里的巨剑停在半空，它转头看了看楚天阔，又看了看自己发光的翅膀，那眼神里居然真的闪过一丝挣扎。
楚天阔察觉到了契约传来的抵触情绪，他慌了。
“别听他胡说八道！立刻攻击！”
林非凡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启动兽语话疗系统的最高功率。
“兄弟！打工是没前途的！你要是现在把剑扔了，来我的打工天团，我给你开三倍工资！包吃包住带五险一金，周末双休不加班！我林非凡说话算话！”
全场观众都傻了，连解说员都忘了说话，这他妈是在干什么？在生死决斗的擂台上，当着几万人的面，挖对手御兽的墙角？
光明天使手里的巨剑开始闪烁，能量明显不稳。
包厢里的沈观南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红酒杯直接捏碎。
“废物！”沈观南骂了一句，直接通过精神连接强行介入楚天阔的契约。“杀了他！”
光明天使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它的眼睛瞬间变成血红色，狂暴的能量彻底失控。
巨剑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奔林非凡的头顶劈下来。
林非凡叹了口气。
“谈不拢就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巨剑离他头顶还有三米，高温已经把他的头发烤焦了。
就在这时，四脚朝天的绿毛龟突然翻了过来。
它看着半空中发狂的天使，又看了看林非凡，那双绿豆眼里突然涌出受尽委屈的泪水，它觉得林非凡刚才给别人画大饼，是不要它了。
“吼！”
一声完全不属于龟类的咆哮从它喉咙里炸开。
整座角斗场剧烈摇晃起来，沙地寸寸龟裂，绿毛龟的身体开始膨胀，龟壳上的暗金纹路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一条长着独角的黑蛇从龟壳尾部钻了出来，缠绕在龟背上。
玄武真身。
庞大的虚影直接顶碎了角斗场的防护罩，黑光化作一面古朴的盾牌，硬生生扛住了光焰巨剑。
“咔嚓。”
巨剑碎成漫天光雨。
光明天使被反震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看台的墙壁上，翅膀折断了两对，直接晕死过去。
楚天阔喷出一大口血，跪在地上，满脸见鬼的表情。
林非凡走到巨大的玄武虚影脚下，拍了拍那粗壮的腿柱子。
“干得漂亮，小王八，这个月给你加餐。”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