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烟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死寂无声。
顾长海死死盯着那份股权证明。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林川的名字和九州创投的公章，百分之五。
对于董事会来说不算多，但在顾清烟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面前。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我提议重组董事会。”
顾清烟目光扫过长桌。
“罢免顾长海、王建国、李明辉的董事职务。同意的举手。”
林川靠在椅背上，抬起右手。
有了林川带头，剩下的五名元老如梦初醒。
他们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顾长海，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致命的贪腐证据，立刻举起右手。
“同意！”
“顾副董这几年确实糊涂了，我赞成顾总的决定。”
“顾家需要新鲜血液，我完全支持。”
墙头草倒得比谁都快。
顾长海看着那些刚才还和自己统一战线的老伙计，此刻一个个避如蛇蝎，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顾清烟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川。
林川放下手，神色淡然。
他没有看顾长海一眼。
这种级别的对手，在他眼里连绊脚石都算不上。
“这里你自己处理。”
林川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我去你办公室等你。”
说完，林川带着叶知秋和张虎大步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顾清烟站在主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长海三人。
“清烟……”王董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抖，
“我们也是一时糊涂，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
“别提我爷爷。”顾清烟直接打断他，声音冷冽。
“如果爷爷还在，你们现在的下场只会更惨。”
她拿起桌上的那份贪腐证据，在手里掂了掂。
顾清烟看着他们。
“两天时间，把你们这些年从顾家吃进去的钱，一分不少地打回集团对公账户。”
顾长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辞职信放在我桌上。交出所有管理权限，体面地滚出顾氏大楼。”
顾清烟把文件扔在他们面前。
“钱不到账，这份材料就会出现在上海市经侦大队的办公桌上。”
“到时候，你们去跟警察谈旧情。”
说完，顾清烟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会议室。
深夜十一点。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全景落地窗外，黄浦江两岸的霓虹灯火连成一片。
东方明珠的塔尖直指夜空，江面上货轮的汽笛声隐隐传来。
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林川站在窗前，看着脚下的上海滩。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清烟走了进来。
白天的冰冷与锋利在关门的瞬间尽数褪去。
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黑色的职业套装包裹着她姣好的曲线，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
她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红酒，端着酒杯走到林川身后。
“处理干净了？”林川接过酒杯。
“嗯。”顾清烟走到他身侧，看着窗外的江水。
“他们明天会提交辞呈，钱也会在两天内退回来。”
林川喝了一口红酒，没有评价。
这样做能最大限度追回损失，也能避免企业丑闻导致股市动荡。
顾清烟双手捧着酒杯，玻璃杯壁透着凉意。
“林川。”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川偏过头看她。
“这么多年。”顾清烟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摇晃的红色液体。
“整个顾家，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起微红。
“我爷爷走得早。我接手顾家的时候，只有二十二岁。”
顾清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们觉得我年轻，觉得我是个女人，好拿捏。”
顾清烟转过头，看着林川。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顾家的人，我只是一个能给他们带来分红的工具。”
“只要顾家赚钱，他们就叫我一声顾总。只要触碰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想把我踢出局。”
她放下酒杯。
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林川的腰。
她的侧脸贴在林川宽阔的胸膛上。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种心跳声，给了她前所未有的踏实。
上海滩的女帝，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顾总，只是一个需要依靠的女人。
林川没有说话。
他放下酒杯，抬起手，反向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以后有我。”
顾清烟身体微微一颤，她收紧双臂，抱得更紧了。
眼角的湿润蹭在林川的衬衫上。
两人静静地相拥在落地窗前。夜色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温存。
顾清烟迅速松开手，退后半步。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脸上的脆弱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清冷的气质。
林川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进。”林川开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叶知秋大步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表，连门都顾不上关，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林总！顾总！”叶知秋走到办公桌前，将报表摊开在林川面前。
“校园淘的数据出来了！”
林川目光落在报表上。
“说。”
“在九州资金入账，以及各大高校地推团队全面铺开后。校园淘的服务器完成了底层架构升级。”
叶知秋指着报表上的折线图，声音都在发抖。
“过去二十四小时，平台新增注册用户突破三十万！”
顾清烟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二十四小时，三十万新增。在2000年这个网民基数还不算庞大的时代，这绝对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据。
“而且，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叶知秋翻到第二页。
“用户留存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日活跃用户突破二十五万。单日交易订单量突破十万单。”
“目前，校园淘的覆盖范围已经从江浙沪地区的高校，开始向北京、广州、武汉等一线城市的大学城疯狂蔓延。”
“我们的地推团队甚至来不及贴海报，学生们就已经在论坛里自发传播了！”
林川看着报表上的数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校园淘作为下沉市场的社交电商入口，天然具备极强的熟人社交属性和高频交易需求。
一旦资金到位，服务器承载力跟上，爆发是必然的。
“通知苏晚棠，让她配合林小冉继续跟进。”林川站起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让她放开手脚，一周之内，我要让全国百分之八十的高校学生，手机里都有校园淘的网址。”
“另外，联系马云。”
林川看向叶知秋。
“阿里和校园淘的数据接口，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必须全面打通。”
“我要让华尔街那帮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流量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