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听完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贴身秘书？
“浅浅姐，我这文化程度能干得了吗？”何雪自我怀疑道。
去给国营铝厂的大厂长当秘书，他们家的祖坟肯定冒青烟了。
何浅浅瞥了她一眼，“文化程度是次要的，你去帮我监视张德发的一举一动，他但凡有什么贪污受贿的举动通通给我记下来！”
“好！”何雪头都点出残影了。
“还有！”何浅浅眯起眸子，“留意他都跟什么人接触，尤其是一些身份诡异、来历不明的人，给我盯仔细了！”
“知道了浅浅姐。”何雪应了一声，又很疑惑，“铝厂文职门槛很高，我能进去吗？”
现在有很多工人都下岗了。
想往厂子里塞人比登天还难。
“这事交给我办，你回去买身新衣服好好捯饬捯饬。”何浅浅叮嘱她。
何雪乐得原地转圈圈，“谢谢浅浅姐，我一定好好干！”
终于不用喂狗了。
是夜，铺子打烊后，何浅浅骑着粉车回婆家去了。
张德发当上厂长，本打算去国营饭店摆几桌庆祝庆祝的。
老太太觉得太张扬了，没让儿子摆席。
人怕出名猪怕壮，要是被那些眼红的人盯上，她儿子的工作就不好干了。
张红艳对哥哥当上厂长这件事挺无感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昨天哥还在车间里出苦力呢，怎么今天就连升了好几级？
哥哪怕官复原职回到采购科她都不会怀疑。
铝厂有很多能力出众、甚至从国外留洋回来的副厂长和车间主任。
他们在厂里熬了这么多年，上头就算闭着眼睛选厂长，也轮不到她哥。
小川和小青高兴极了，晚饭都没吃赶紧去同学家显摆一通。
以后整个铝厂大院都以他家为中心。
去学校上课看谁还敢欺负他们。
“都在家呐！”何浅浅推开门走进客厅。
老太太一看到她就膈应得不行，闷声骂道：“滚出去！”
“那我滚啦！”何浅浅看着张德发。
“等等！”张德发站起身，拉着何浅浅来到外面，“找我有事？”
何浅浅抱着胳膊倚在墙上，“帮何雪安排个工作，让她给你当秘书！”
张德发一听，脸色很难看，“你差不多行了，我答应你每个月按时交账本，派个人来监视我有意思吗？”
“呵，你这种二皮脸不盯着你点，你也不干人事儿啊！”
“我才上任一天，得熟悉熟悉环境，你给我点时间！”
“两天之内，何雪必须进厂。还有，你答应我的事情上点心，如果办不了我不介意换个人当厂长！”
张德发听后蠕动两下喉结，轻轻颔首，“行，我尽量办！”
“听说你把何金贵开除了？”何浅浅挑起眉梢。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去店里找我了，骂你是王八犊子龟孙子畜生！”
张德发冷哼一声，指指自己的鼻子，“你爸白天还打我一拳呢，我没让保卫科把他铐起来都不错了！”
老东西，还好意思跑到何浅浅那里去告状。
见何浅浅幽幽地看着他，张德发压低语气，“我在车间时，你爸把我当成驴使唤，我也是气不过才把他开除的，要不我再把他叫回来？”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何浅浅摆了摆手。
何金贵下不下岗跟她没关系。
反正娘家已经被搬空了，没有什么压榨价值了。
又嘱咐张德发几句话，何浅浅便骑着自行车回铺子去了。
次日，钱老板坐在店门口乘凉。
见一个小伙子在何浅浅铺子前来回逡巡。
眼睛时不时地往店里瞄。
这人已经在这转悠好几天了。
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后生，你过来！”钱老板朝他招招手。
男孩没搭理他，继续往何浅浅的铺子里看。
“你来你来，叔跟你说两句话！”钱老板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笑呵呵地叫他。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男孩皱紧眉头。
“一回生二回熟嘛，我看你在这踅摸好几天了，是不是何丫头得罪你啦？”
如果是寻常的小毛、贼，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露面了。
不用猜也知道他跟何丫头有仇。
男孩犹豫了一下，走到钱老板面前。
“抽支烟！”钱老板敲出一支烟卷递过去。
男孩接过来，钱老板帮他点着，“后生贵姓啊？”
“姓马，马建设！”
“跟叔说说，那狐狸精怎么惹到你了？”
一提到这个，马建设眼里就溢满了怒火。
恶狠狠道：“她把我爹送进监狱，家产全部被军区没收了，害得我无家可归变成了流浪汉，我现在只想杀了那贱人！”
马营长进去后，军区收回了房子。
他亲妈跟爸离婚后搬到外地去了。
爷爷奶奶也不管他。
别说继续上学了，他现在吃饱饭都成问题。
钱老板眼睛一亮，朝隔壁铺子看了两眼，“你这光天化日的在人家店门前转悠，万一被那贱人发现你就惨啦，姓何的狡猾得很，你就算想报复她也不能硬来啊，会打草惊蛇的！”
马建设闻言，懵懵地眨眨眼，“你这话是啥意思？”
“我可以帮你支个招，但你要保守秘密，不能跟任何人说是我教你的，明白吗？”钱老板阴恻恻道。
马建设隐隐有些警惕。
把抽到半截的烟丢在地上，“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你为啥要帮我？”
“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钱老板左右看看，小声说道：“我跟那贱人也有点过节，但跟你比根本不算啥。他都把你害得家破人亡了，这个仇不能不报啊！”
马建设听完还是有点怀疑，“你少卖关子，到底有啥办法？”
“这老话讲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你可以从她最在意的人或者最在意的事下手。”
钱老板轻轻挥动蒲扇，一副高深莫测、成竹在胸的模样。
“你晚上要是没啥事到我这儿来，我跟你细说！”
马建设迟疑良久，才点头答应他，“行，我晚点过来找你！”
何雪等了两天，终于接到通知入职的电话。
上班当天，她穿了件的确良双排扣紫色外衣，胸前系着粉色大蝴蝶结。
下身一条浅蓝色微筒牛仔裤。
把她整个身材都衬托出来了。
配一双灰色半高跟皮鞋。
烫了一个大波浪卷。
扭着小细腰走进张德发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