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章杭的动作这么奇怪?
如果这规则是某人制定的,那应该还有一个人会和他有相同的行为状态。
陈叙言并未留意白冰的反应,反而皱着眉盯着章杭的脚底,默默思考。
白冰简单看了眼章杭,眸中浮现出点点寒意,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将手中骰子掷出。
章杭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挪着脚步缓缓调整正面方向,让自己视线聚焦在白冰脚底的骰子上。
陈叙言揉了揉眉心,视线扫视了一圈,落在了沈竹身上。
他不知何时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正面对着白冰和章杭的方向。
在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后,他只是眼珠往旁边斜着瞅了眼,并未扭头。
他似乎跟章杭一样,视线都是随着身体旋转,而不是直接扭头。
陈叙言立即收回视线,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2点。”
章杭看着白冰掷出的点数,不屑地笑出了声,食指下意识拨动了下镜框。
白冰纤手紧握双拳,阴沉着脸瞪着章杭,可后者却未与她对视。
陈叙言站在远处,时不时快速抬起一瞬眼眸,观察场上的局势。
章杭正咧着嘴,狞笑着摇动手中的骰子,似是已经胜券在握。
而他身后的六条,在刚刚那番插曲之后,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蔫茄子,坐在木马上百无聊赖。
积分屏在他头顶,安静地伫立,没有任何变动。
“赌一把!”
陈叙言立即有了决断,视线汇聚,紧盯着章杭脚下的地面。
每个人都有下意识放松的瞬间,尤其是在注意力被转移走的时候。
所以最好的时机,就是骰子落地的时候!
哒,哒,哒哒哒——
骰子摔落在地,又轻轻弹起,撞出一声声清脆响动,频率越来越快。
“六条怎么还作弊!章杭积分怎么掉了这么多!”
陈叙言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指责,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冰和蒋洋洋皱着眉扭头看去。
沈竹刚想扭头,但脖子刚有了轻微动作就被他硬生生扼住。
他立马明白了什么,看着陈叙言唇角微微上扬。
而作为当事人的章杭反应最为激烈。
他头转得比身体快了不少,右手已经抬起,指着六条开始破口骂道。
“你他妈的六条!你干扰游戏进程——!”
他看着六条,话还没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低下头。
但已经晚了。
“哈哈哈哈——!”六条手指着章杭,如大仇得报般,毫不客气地发出刺耳的大笑。
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积分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不,只有章杭的积分不断变化。
从10积分迅速跌落到-30积分。
“妈的陈叙言!你搞我!”
章杭也立马明白过来,眼球充血,转过身怒目直视着陈叙言。
他双拳因过于用力,在身两侧微微发抖。
但很快章杭又想起了自己的规则,尽管心中的怒火已吞没大脑,但还是不甘地低下了视线。
而这时,六条也终于笑过瘾了,他直起腰,语气带着满满的舒畅感:“章杭违反两条规则,扣除40点积分。”
白冰迅速反应过来。
她转头指向陈叙言,但并不是为章杭鸣不平,而是发泄自己的怨恨。
“又是你!害死一个人还不够,还要继续害人!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蒋洋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看着陈叙言的眼眸多了几分戒备。
沈竹低垂着眼,刻意且明显地避开了与所有人的对视。
陈叙言听着白冰喋喋不休的指责和章杭怨毒的辱骂,收起了心中的仁慈,不耐烦地用指节挖了挖耳朵。
“这游戏只能活三个人,不算计,那谁愿意站出去主动牺牲自己。”
他的声音并不响,却盖过了面前这两人的话语。
“都不是第一次参加游戏了,还有着跟小孩子一样,指望遇到圣人的幼稚想法!”
他抬起眼,刻意看向章杭。
“恶人也好,畜生也罢。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章杭察觉到视线,自然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垂下眼眸。
而陈叙言也能如愿地把目光对准章杭身后的空白场景,不让自己违反规则,也不让别人留意到自己的异常。
“你是怎么猜到我的两条规则的!是不是又是沈竹告诉你的!”
章杭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肉中,从牙缝中挤出这声质问。
他之前就留意到,沈竹不敢与自己对视。
所以从章杭的视角来看——【视线不允许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2秒】这条规则是沈竹制定的。
陈叙言余光往沈竹身上扫了眼,确认他始终低垂着眼后,便轻声开口道。
“其实我只是猜到,其中一条规则可能是不能转动脖子之类的,你连续违反了两条,让我也有些意外。”
他并没说实话,主要是担心之后这点会被人利用。
章杭喘着粗气,齿间发出摩擦声:“少他妈装了!你拿到的是我的规则,是吧!”
他加大了音量,破罐子破摔般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自己的话。
“沈竹制定的规则是【视线不允许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2秒】,陈叙言拿到了我制定的规则,【不能转动脖子】。”
随即,他视线在陈叙言和沈竹两人身上各停留了一瞬,喉咙发出一些不甘的吼声。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其中一个陪葬!”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果然,沈竹拿到的才是章杭制定的那条规则——【不能转动脖子】。
陈叙言心中暗想。
他就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才会在白冰当时选择掠夺的间隙,向沈竹传达了自己规则的信息。
因为当时他已经确认沈竹不是拿到自己规则的人,而这样的好处也就是互相掩饰。
“游戏还没结束,说不定还有机会。”
蒋洋洋清冷的声音响起。
陈叙言听到这话,简单回忆了一番,基本能确认,她第二轮制定的规则就是自己拿到的【不能说你、我、他】。
“少说风凉话了,你个贱人!我一直想着帮你,你却让这个脑残来掠夺我积分!”
章杭怒火上头,毫不留情地骂道。
蒋洋洋并未反驳,反观白冰,她刚想张嘴反驳,却被六条的声音打断。
“真是一出精彩的戏剧,游戏可以继续了吧。”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棋盘中心,嗓子里发出一阵难以掩盖期待的恶心怪笑。
“开始最后一轮掷骰环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