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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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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北域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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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天外邪魔依旧被牢牢封禁,暂难出世祸乱人间……” “那我等后续该如何行事?”冷云子望着满山死伤同道,满心茫然。 …… 长生复归洞府, 察觉水帘洞内,藏有一缕陌生气机。 此气微弱如风中残烛,游丝一线,转瞬便有寂灭之危, 然丝丝缕缕之间,裹挟万古荒古沉韵,悠远苍茫, 仿佛自太古岁月遥传而来,深不可测。 长生敛回神识,走入水帘洞天。 彼时沈砚正奉一盏热茶,递与蒲团之上一名少年。 少年年方十七八岁,身形清癯单薄,身着一袭洗褪原色的灰布道袍, 衣摆袖口针脚密布,皆是缝补旧痕。 面若寒玉,苍白无华,唇无血色, 分明是长途跋涉、油尽灯枯之态。 唯一双眸子,澄澈亮彻,远超同龄修士, 怀中紧裹一方灰布包裹,抱于胸前, 寸步不离,不知内里藏有何物。 少年未曾接茶盏,目光越过身前沈砚,径直落于秦长生身上。 长生亦默然相视,片刻之后,沉声开口:“尔是何人?” 少年强撑孱弱身躯,身形虚浮,恭谨抱拳,行道门大礼: “晚辈风阳北,北疆玄冰宫门下,乃冰娥仙主记名弟子。” 长生眸心微凝。 玄冰宫二位亲传弟子,他此前尽数见过,皆守于冰娥仙主灵前,悲恸欲绝,晕厥数次, 从未见过眼前这名少年。 “记名弟子?”长生复问, “本座遍历玄冰宫诸修,从未见你随侍冰娥身侧,缘由为何?” 风阳北眸光骤然黯淡,垂首低声道:“师尊言晚辈根骨庸劣,仙资浅薄,随侍身侧,有损玄冰宫清誉。 故而命晚辈独守北疆万古雪原,枯坐苦修,待修为有成,再赴山门拜见。 晚辈苦修十载,方能凝一缕寒气化冰晶,本欲再炼数载,铸成一柄完整冰剑,再往终南山拜谒师尊。 未曾料想,未待出关,师尊已然仙逝!” 话音至此,少年喉间哽咽,万般悲恸压于心底,隐忍难言。 洞内一时寂然无声。 沈砚手捧热茶,进退两难,不知该置茶还是相劝。 冷云子白衣一动,自洞外步入,立于洞口,默然凝望少年,不言不语。 秦长生缓步上前,屈膝下蹲,与少年平视,“你自何处而来?一路行经何地?” 风阳北吸一口浊气,压下心底悲戚, “自北疆雪原千里奔赴,日夜兼程,行路半月有余。 途间数次撞见一众黑袍魔修,行踪诡秘,遍搜北疆秘境山川! 晚辈隐于雪原暗处,窃听魔修言语,得知一桩秘事。” “黑袍魔修?”长生眸光骤冷, “正是幽泉魔宗众徒。”风阳北道: “彼辈已夺得玄冰宫镇宫至宝,万年玄冰心。 魔徒有言,此至寒至宝,可修补此前被夺镇岳玄盾之上细微裂纹,令至宝无瑕无疵,圆满归宗。” 长生道心骤然一沉。 当日地底灵脉汲取地元之时,神识曾一瞬触碰到那面被幽泉魔主夺走的镇岳玄盾, 盾面的确隐有一道细若发丝的先天裂纹,微不可察, 寻常斗法全然无碍。 未曾想幽泉魔宗竟不惜远征北疆, 屠戮玄冰宫,夺取镇宫至宝,只为弥合一道微末裂纹。 足以见得,此盾于幽泉魔宗至关重要,远非寻常护身法宝可比! 彼辈所求,非是一件可用法宝,而是一件先天圆满,无缺无瑕的镇世灵宝。 “除此之外,魔徒还提及何等言语?”长生沉声再问。 “晚辈还听闻城主、地宫、最后一步三语,言辞晦涩,晚辈修为浅薄,不能通晓其意,只尽数铭记于心,奔赴终南山报信。” 长生凝视眼前少年,唇瓣干裂,双目赤红,半月未曾安寝, 灵力耗尽便徒步前行,饥吞寒雪,渴饮冰霜, 历尽艰险孤身报信,只为替亡师尽最后一份心力! 纵然仙资庸劣,却心性赤诚,道心坚韧,远超诸多名门弟子。 沈砚再度奉上热茶,此番少年不再推辞,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长生起身,行至洞口,遥望漫天烟雨。 神识铺展,顺着终南地底千里灵脉, 一路北向延伸,直抵北疆雪原。 瞬息之间,便探得北疆本源至寒气机飞速消散, 万年玄冰心的凛冽寒气一路南下, 直指中州腹地。幽泉魔宗众人,正携至宝全速而来! “冷云子。” “弟子在。”白衣修士应声躬身。 “传符昆仑、崆峒、青城三派,严守终南千里外围防线,谨防幽泉魔众暗中偷袭。 再遣使赶赴天衡宗,禀报玄真宗主陨落实情,一并告知幽泉魔宗夺冰心,南下中州全盘秘辛,令正道诸宗早做防备。” “遵法旨。” 冷云子领命,白衣掠入烟雨之中,转瞬不见踪影。 长生复看向沈砚:“取一身干爽道袍,熬一锅热粥,安顿这位小友。” 沈砚颔首离去,洞内只剩长生与风阳北二人。 长生回望怀中紧抱布包的少年,语声平和:“从今往后,你便留在终南山。此地便是你的归处。” 风阳北眼眶骤然泛红,强忍热泪,低头抱紧怀中包裹, 长生未曾追问包裹内情,人各有念,无需多言。 少顷,洞外烟雨渐歇,云层开裂, 一缕金辉破云而出,洒落群山。 长生独立洞口,望着万里天光,缓声言道:“幽泉魔众,必再临终南。 也许非今日非明日,却迟早必至! 镇岳玄盾虽被彼辈夺走,却禀终南地脉道韵,魔修纵以万年冰心修补完满,终究无法驾驭此宝。” “故而,彼辈必将携玄冰心、三才仙剑、无瑕玄盾,重返终南,借此地地底本源地炁,行最后一步祭炼秘法!” 风阳北抬眸,眸光亮若雪原寒星:“我等该如何御敌?” “静待!” …… 万丈地缝之畔, 地底阴风翻涌而上,裹挟地火硫磺燥热浊气, 秦长生俯首下望,地缝幽深无底,一片鸿蒙幽暗, 偶有地底岩浆赤芒一闪而逝,恍若暗夜孤灯,明灭不定。 冷云子白衣猎猎,立于三丈之外,不近不远,默然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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