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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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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除魔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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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龄精血神魂尽数散尽, 转瞬化为一具干枯尸骸,僵卧残砖败瓦之间。 秦长生起身环顾,殿内烟火肆虐,梁柱燃灼,满目狼藉。 正欲踏步出殿,眼前景象令他神色骤沉。 整座大内皇宫,四处火起! 非是秦长生斗法所致,乃是李鹤龄临死之前,引爆禁宫各处暗藏的魔种戾气! 黑色魔火自各殿宇地底喷涌而出,燎原肆虐,染红整片夜空。 宫娥太监、禁宫侍卫仓皇奔逃,惨叫哀嚎之声遍彻禁宫。 寻常水火难灭此域外魔火,禁军泼水施救,魔火反倒愈燃愈烈,祸势滔天。 秦长生立在火海中央,心绪沉凝。 骤然彻悟李鹤龄临终所言! 此阵从非献祭困杀之局,乃是同归于尽的灭世之谋! 魔阵可破,魔火难消,此番火势蔓延,转瞬便会席卷整座京华,百万生民终将葬身火海! 他咬牙凝神,清宁钟祥光铺展四方,欲驱散魔气镇灭火势。 奈何清宁钟可涤荡邪秽,净化戾气, 却难灭已成燎原的魔火,祥光过处, 魔气消散,魔火反倒失了桎梏,肆虐更烈。 寻常术法无用,唯有大水可克燎原魔火! 一念即此,秦长生灵台传音,穿透漫天火海、层层宫墙,直抵东方禁宫,唤冷云子: “云子!速引东海沧溟之水,入宫灭火!” 东方天际,白衣长剑的冷云子正清剿四方残余魔种、镇锁结界。 得秦长生神识传音,即刻收剑腾空。 银辉暴涨,白衣褪去,银鳞覆体,矫捷龙身冲破云霄。 刹那之间,云海翻腾,一条百丈银鳞巨龙现于京城上空! 龙首高昂,爪覆星辰,尾扫长空,凛然龙威震慑四野。 巨龙深吸沧溟云气,张口一吐,一道万顷寒涛自九天倾泻而下, 粗如殿柱,寒彻骨髓, 裹挟东海深海浩气,轰然冲刷皇宫火海。 魔火遇万顷寒水,嗤嗤蒸腾, 黑烟滚滚,肆虐火势转瞬被压制平息。 秦长生御清宁钟居中镇护,金光涤荡残秽, 与东海寒水相辅相成,一处处扑灭宫阙魔火, 肃清残存戾气。 南隅宫墙,金环尊者双锏狂舞,金芒赫赫, 击碎地底残存魔种,震断地脉邪根,绝灭火势源头, 西宫地界,沈青萍玉箫清音袅袅,浩然正气随箫声漫溢, 侵入被魔种蛊惑的侍卫心神,逐一净化邪秽,唤醒本心! 转瞬之间,禁宫漫天魔火尽灭,残余魔种尽数肃清, 肆虐邪秽荡然无存。 漫天硝烟渐散,夜色重归沉寂,唯余满目残垣断壁,焦木废墟,遍地狼藉。 秦长生立在劫后废墟中央,衣袍烧灼破损, 满身尘灰, 冷云子褪去龙形,白衣残破半焦,落至其身侧,神色关切:“秦道友,身可安好?” 金环尊者、沈青萍、沈砚亦陆续齐聚中枢,五人立在满目废墟之间,默然无言,心境沉重。 远处灯火摇曳,履声匆匆。 韩章亲率禁军疾驰入宫,望见废墟中肃立的五人, 骤然止步,老臣面色惨白,双唇微颤, 望着满目疮痍的禁宫,悲怆难言。 良久,韩章哑声问道:“仙长……圣躬安否?” 秦长生回过神来,声韵沉缓:“陛下何在?” “臣于御花园假山深处寻得圣驾,彼时已然昏迷不醒。” 韩章深吸一口气,沉声回话,“众太医诊脉施救,仅存一缕微弱气息,生死未卜。” “带我前去一观。” 韩章颔首引路,穿过断壁残垣,零落回廊,直至御花园。 全园唯独此处未遭魔火波及,亭台山水、池榭花木,依旧完好如初。 当今帝王静卧临时榻上,面色蜡黄如蜡,唇色青紫黯淡,气息微弱游丝,宛若残烛将熄。 数位太医跪伏榻侧,束手无策,神色惶然。 秦长生趋至榻前,俯身搭脉探查。 帝身五脏六腑,早已被五年魔气侵蚀耗损,龙气近乎散尽,本源亏虚至极。 此番魔阵崩碎,邪魔戾气尽数拔除,性命已然无虞, 然则神魂耗损过重,何时清醒,全凭自身天命心念。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固元仙丹,纳入帝王口中, 复渡一缕精纯龙气入体,护住心脉本源,稳固生机。 须臾,帝王喉间轻咳,吐出一口乌黑浊血,微弱气息稍趋平稳,只是依旧昏沉不醒。 秦长生起身立身,缓缓言道:“圣躬性命可保,苏醒之日,静待天命自归。” 韩章垂首长揖,感激不尽:“多谢仙长再造帝身、保全大梁!” 秦长生微微摇头,无言以对,转身步出御园。 四人紧随其后,随他一路出离禁宫。 韩章止步宫门之下,目送一行人远去,不再相随。 长街寂寂,月色西沉。一行人步履从容,重回城东小小寓舍。 秦长生步入舍中,阖门静坐,独对清寂。 冷云子诸人静立庭中,无人惊扰。 沈青萍轻声叹道:“道友心力耗竭,且容他独息片刻。” 沈砚独坐阶前,抱剑静待,默然守候。 秦长生孤坐寓舍,默然良久。 残夜将阑, 窗外沉沉月色渐次隐褪, 此夕京华惊变,宫闱魔乱,妖阵横空,仙魔斗法! 压彻灵台,直至此时尘嚣尽歇,风波初定, 一身经年沉淀的道力方才卸去紧绷之态, 乃是连番鏖战后,真元耗损、心神俱疲之相。 案头置着冷云子昨夜相赠的九转清蕴丹,玉瓶莹润,隐吐微光。 他信手倾出一粒,丹丸圆润金黄,入口绵化, 一缕清冽药力直透三焦,游走经脉。 闭目垂眸调息数息,丹田内翻腾躁动的真元缓缓归序,紊乱气机尽数平复。 俄而门外履声轻至,正是冷云子。 其人未叩柴扉,只立在阶外清风之中, 静立片刻:“秦道友,天且破晓,长夜尽矣。” 秦长生敛功收息,徐徐起身,推门而出。 晓风拂面,清露沾衣。 冷云子已然换了一身素白道衣,纤尘不染,银发丝丝润泽,尚带浴后清润水汽, 秦长生环顾诸人,历经一夜生死与共,语气较平日平和冲淡: “昨夜京华浩劫,诸友相随戮力,共破魔氛,皆是辛苦。 本欲容诸位暂歇调息,然京中祸乱已平,邪魔余孽尽数伏诛。 吾于禁宫深处,留得清宁钟道印一缕,但凡魔气余孽潜动,邪氛滋生,钟印自鸣,便可镇邪示警。 此地尘缘已了,无事可留,今日便束装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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