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头瞥了张尘一眼,吐出烟圈。
“说吧,要多少钱?”
“我看起来是来要钱的么?大叔。”张尘耸肩道。
“年纪轻轻的,跟妖怪扯上关系做什么?”男人无奈道,“都是那个老头教给你的?也不怕你栽在这上面吗?他就没教过你的别多管闲事?”
嗯?
张尘都不知道他的师父懂妖怪,这个男人居然知道。
太好了!是可以爆CG的反派NPC!
本来想见面就直接把对面秒杀得了,纠缠太久对他没好处。
可这么一听,似乎能从这个男人身上套取情报。
众所周知,反派临死前,都会说一大堆有的没的,通常情况下会有一些重要信息。
那么...是时候展示他从旮旯给木里学的嘴遁之术了。
二次元男主的战力可以弱,智斗可以蠢,但嘴遁绝对不能输。
越到重要的时候,越要喊着一些热血啊正义啊友情啊羁绊啊的话,眼前开始闪烁走马灯,获得羁绊的力量,然后直接爆种秒杀反派。
不过,张尘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因为他真的能秒杀反派,阳气一抽就能让对面躺板板。
“不说话了?”
男人又点了一支烟,叹气道:
“一只猫而已,何必穷追不舍呢?”
“你应该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猫。”张尘道。
“对人而言,猫妖和猫有什么区别?都是牲畜。”
男人忽然笑出了声,“也对,你们小年轻,还是有善心的年纪,看不得这种事也正常,等进社会被拷打几次就知道了。”
“你现在还没办法理解,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和妖怪合起伙来,垄断了多少资源。”
“要是你寒窗苦读数十年,研究出的专利,论文,全都被写了别人的名字,就因为对方是院长的儿子,你甘心吗?还因此被刁难找不到工作,你甘心吗?”
“我甚至跑过出租,博士生...跑出租,你懂么?最穷的时候,我开个出租车下坡都要松开油门。”
“那时候,我连抽烟都是捡地上的烟头,用纸巾一节节包裹住,把它卷得像是新烟。”
男人说着,猛吸了一口烟,咳嗽,苦笑道:
“我家有八口人,但现在只剩七座坟。”
“企业家采矿,为了省钱找猪妖炸山,山炸烂了,我家也被埋了,死一个人赔五千,连修坟的钱都不够。”
“一罐骨灰大概两公斤,我拿在手里,重得像一座山。”
“所以我放弃了了原则,我找关系,我找靠山,夺回我该有的一切,有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在想,这些和那只死猫有什么关系?废话,当然有关系,我得了癌症啊,癌症啊...我拼死得到现在的成就,凭什么让我得癌症?嗯?凭什么?”
“甲状腺癌的治愈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张尘道,“这不是你强取豪夺的理由。”
闻言,男人把烟头按灭,又笑了:
“我三十多岁了,谁知道还不会有更严重的病?我说过了你还年轻,你根本不懂在病房里听到癌症那两个字是什么滋味。”
“而且那只猫本就是我养的,我的东西,它趁我不注意变成妖怪,我还不能杀了它?杀它之前废物利用不行么?”
“它本就自愿给你续命。”张尘道,“让你保持半生的健康还不够么?”
“是你贪婪。”
“求生不是人之常情吗?就像是我能给你五千,你却只要一千,这不是傻子是什么?”男人嘲笑道。
说着,他朝张尘缓缓走来,直到他面前。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吊着那死猫一口气,但你既然来找我,肯定是救不活了对么?”
“这件事就算找“公司”的人也没用,没有其他证据,你们拿我没办法,哪怕我去自首都不成立。”
“明天我的妻子给你师父送祭品,会有一张银行卡藏在里面,算是你的封口费。”
男人拍向他的肩膀,“上了大学,我还能帮衬你。”
张尘躲开。
“怎么?还不服气?你真是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以为自己可以...”
“咚!”
话未说完,男人忽然捂着胸口跪在地上,面目扭曲,全身的青筋暴起。
男人死死盯着他,满眼不可置信,嘶哑着喉咙还想说些什么…
张尘控制着阳气集中在男人的喉咙处,不让对方发声。
懒得听了,好油腻的中登。
早知道刚见面就应该给个痛快的。
张尘还以为,能从这中登的嘴里撬出点什么秘密。
毕竟,他没办法从沈念汐那打听什么,更没办法跟白糯言聊妖怪,涂山寒酥也不太着调。
一个会催眠,一个会吸阳气,一个像在把他当旮旯给木打。
家门口的鼠妖也傻不拉几的,一问三不知。
好不容易碰到个中登,看着很像反派很苦大仇深的样子,说了半天却没说到点上。
他只听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反社会人格。
没有效信息就算了,还反倒是让他越听越恶心,踏马的,人渣软饭男。
总结下来就是,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打烂别人的伞,身体里沉睡的野兽苏醒了,彻底疯狂。
犯罪了之后,就说自己经历多悲惨,想自欺欺人,这踏马和洗脚女讲述原生家庭有什么区别?
生病的妈,好赌的爸,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
真是好女孩吧。
“啊呃啊...”
男人在地上蠕动着,捂着脖子上开始肿胀的肉块,这是癌症复发的特征。
失去了猫妖的命数后,男人的健康自然也被剥夺了。
张尘看着这一幕,又狠狠给男人的腹部来了几脚。
养成好习惯,记得给反派补刀。
他没有执法权,不代表他不能揍人。
恩将仇报的人,路过的狗都得踩几脚。
“忒。”
最后,张尘临走前用系统扫了下门外,扫到了沈念汐的存在。
还是晚了一步,都怪这中登废话那么多。
眼见着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大,有要破门而入的征兆,张尘连忙做了一番表情管理,来到门前...
开门。
他一脸焦急紧张地夺门而出,“有人晕倒了!厕所里面有人晕倒了!谁打个急救电话?”
张尘大喊着,楼道里却一片安静。
除了枪支上膛的声音。
沈念汐站在最前方,举着一把袖珍手枪对准了他,其身后还埋伏了几个制服打扮的人。
张尘没想到会这么专业...这场面着实给他吓了一跳。
他还没来得及举手投降,转而被少女一把拉到身后,死死按在墙上。
有点像壁咚。
少女又比了个手势,其他几人冲进洗手间,实施抓捕。
顷刻之间,酷似警匪片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下一秒,沈念汐松了一口气,看着他,可爱的小脸满是疑惑,也兴许是离得太近,她的脸蛋还有些红。
张尘有预感,他又要被催眠了。
“我...”
“你什么你?”沈念汐鼓起了腮帮子,没好气地哼道。
随即,少女的小手就敲在了他的后颈上。
一股巨力传来,张尘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