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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风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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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可卿欲立保男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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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外。 王熙凤半蹲在门前,正竖着耳朵试图听清楚里面在说些什么。 她刚才之所以假装锁门离开,就是为了能听上几句"真心话"。 偏这抱厦厅为了冬季取暖,门窗都是特意做了密封的,非但没有缝隙可以窥探,连声音也是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只恨得王熙凤咬牙切齿,暗暗后悔不该选在这里。 ………… 议事厅内。 贾琏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秦可卿整个人的气质,竟然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转变。 原本只是一朵柔弱自苦的娇花,如今却仿佛生出了棘刺,含泪的眸光慢慢变得沉静如霜,眉间的忧愁也渐渐化作了决绝。 “郎君。” 不过她一开口,就又恢复了原本的柔媚可人:“你曾许诺说我只要从了你,日后就会护我一世周全,这话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至少贾琏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秦可卿深吸了一口气,又道:“那你可知,我为什么一进门就要说那些绝情伤人的话?” “这……” “因为我怕了!” 不等贾琏回应,秦可卿就激动地在身上比划着:“今日午后,婶婶用剪刀抵着我的喉咙、抵着我的心肝,威胁我要是敢与郎君亲近,就在我胸口划开几道口子,留下狰狞的伤疤!” 这婆娘真是好辣的手段! 贾琏终于明白王熙凤为什么不放心秦可卿了,原来她偷偷对人家动了刀子。 这时又听秦可卿继续控诉:“所以我怕了,毕竟她是郎君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我却只是……”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贾琏打断她话,正色道:“若是我知道了,肯定不会由着她这般放肆胡来!” 真的吗? 秦可卿在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自然信得过郎君,可自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 贾琏没法反驳这话,不过却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调教调教王熙凤。 现在那婆娘就敢动刀子了,若不尽早设法制住她,往后还不知她要闯出什么祸事来! 等等! 难道荣国府的灭顶之灾,其实是这凤辣子招来的?! 贾琏的预警雷达又响了。 这时秦可卿正色道:“所以妾身希望她也能给我交个投名状,确保她日后有所收敛。” “让她给你交投名状?” 贾琏也不是不能理解秦可卿的想法,但那凤辣子…… 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先听听秦可卿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样的投名状?” “让她立字为据!” 秦可卿玉手攥紧裙裾、指节绷得泛白,一字一句地道:“保证会让我的儿子,未来继承宁国府的家业!” 听到这话,贾琏先是一愣,继而震惊地霍然起身:“你、你这是要伪造贾蓉的遗腹子?!” 秦可卿哪有什么儿子? 如今提出这个要求,分明是想炮制个遗腹子出来! “对!” 秦可卿也跟着站了起来,螓首轻点:“既然她要拿我的清白当把柄,那我索性把这投名状交的彻彻底底!” 王熙凤先前提到祈求子嗣,只是为了赌李纨的嘴,但却意外点醒了秦可卿。 现在她已经退无可退,如果不想后半辈子孤苦无依、仰人鼻息,唯一的办法就是怀上贾蓉的"遗腹子"! 但贾琏听了这话却只觉得荒唐。 别说那凤辣子答不答应,就算王熙凤答应了,又怎么保证秦可卿能在短时间内怀上?就算怀上了,又怎么确保她怀的是男孩? 再说就算怀上了,贾珍若是不认可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她立字为据。” 秦可卿已经顾不上装柔弱了,她毫不避讳地与贾琏四目相对,再次重复道:“保证会让我的儿子,未来继承宁国府的家业。” 说完,又补充解释道:“若是能怀上郎君的孩子自是上苍垂怜,若是不能……我也要她保证我在荣国府生个儿子。 至于那贾珍肯不肯认——他这次失手打死贾蓉,西府这边对他的心思多少也该有所察觉,只要郎君从中转圜,也由不得他质疑!” 贾琏这次总算是听明白了,秦可卿要王熙凤立下字据的核心目的,并不是图谋宁国府,而是要确保自己"生下"一个男孩。 如果能怀上贾琏的儿子那自然最好,未来贾琏肯定会站在她这一边,图谋宁国府的事情未必不能成真。 如果生的是女儿,那就偷龙转凤。 如果短时间内没能怀上,那就先假装怀孕,然后再偷偷抱养一个男婴。 而后面这两种情况,也只有王熙凤这个荣国府大管家,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 有了这个男孩,这字据就是好姐妹互帮互助的见证,旁人最多非议王熙凤手伸得太长; 但若是没有这个男孩,那这字据就是两个女人处心积虑谋夺宁国府的罪证,是秦可卿拉着王熙凤同归于尽的致命武器! 这也太能算计了! 贾琏头皮有些发麻,原本他只当秦可卿是个柔弱美人,谁知却是披着羊皮的……呃,这算是狼还是狐狸? 其实真要说起来,秦可卿从来就不是什么蠢笨妇人,否则她也做不到荣宁二府人人夸赞,还跟王熙凤成了闺中密友。 先前她不过是被"家丑不可外扬"的规矩束缚住了,所以才被贾珍逼得走投无路。 现如今她终于被激起了反抗意志,思路自然也就打开了。 而她的反抗之路才刚刚开始。 见贾琏没有立刻回应,秦可卿默默取下别在腰间的帕子,展开来铺在绣墩上,然后一狠心咬破了手指,沾着血在上面写道: 锦帐偷期暗锁香,檀心早许琏二郎。 宵分私赴巫山梦,暗卸罗襟醉玉霜。 一寸柔肠牵别绪,半宵缱绻负伦常。 此生甘愿随君去,暗结相思入洞房。 写完这首定情诗后,她又在落款处按了指印,留下了自己的闺名和日期。 然后秦可卿双手将那帕子递到贾琏面前,柔声道:“这帕子请郎君好好收着,若是怜惜奴家,就先不要让那凤辣子知道。” 这等于是主动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到了贾琏手上——有了这把柄在手,就算两人真是清白的也没人会信。 等贾琏接过帕子细看那诗。 秦可卿又情意绵绵道:“郎君只需尽力就好,不管那凤辣子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我此生都是郎君的人。” “可卿~” 看了那诗、听了这话,哪怕明知道她心里存了算计,贾琏还是忍不住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柔荑。 谁知秦可卿却后退半步躲开了。 “郎君恕罪。” 她弯腰道了个万福,又转头看向宁国府的方向,幽幽道:“那贾蓉虽然薄情寡义,可毕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便是再怎么不守妇道,也不会在丈夫将死之际跟别的男人乱来。” 说出这话的同时,秦可卿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贾琏的神色,见他神情复杂若有所思,心下不由暗暗冷笑。 那凤辣子以为能逼得自己乖乖就范,自己偏偏就不如她的意,甚至还要反过来挑拨她和贾琏的关系! 至于谋夺宁国府一事,秦可卿也压根没指望王熙凤,而是把宝压在了贾琏身上。 那凤辣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好强善妒。 只要自己反其道而行之,小意殷勤的哄着贾琏,日后究竟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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