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信的命令下达，大军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从军令。
片刻后，秦军开始生火做饭，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
城墙上，驻守的守军见到如此一幕，一个个都笑了。
“埋锅造饭了！这小子是不打算打了，吃了饭好睡觉！”
黄辞哈哈大笑。
言语之中满是不屑。
刚才他还在猜测李信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是现在……
算了吧，无知小儿，只会无能怒吼。
二十万攻打拥有十万人的守军，哪怕是名将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小娃娃?
自己还是太谨慎了。
“传令下去，留三千人值夜，其余的该吃吃该睡睡，明天一早，本将亲自出城，取他首级。”
说完，黄辞背着手转身离去。
外面那个黄口小儿，不足为惧。
月亮挂在高空的时候，南门城外的秦军已经吃完了饭，营地里点起了篝火。
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跟天上的星星连成了一片。
方旭的东门也亮起了大片火光，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远远看去，少说也有十万人马。
杨端的西门更热闹，投石车每隔半个时辰就砸一轮。
砸得西门城楼上的守军整夜不敢合眼，抱着刀缩在垛口下面，每次听见投石车的呼啸声就是一哆嗦。
“他们为什么不砸城墙?”
“傻子呗，晚上用投石车，怎么可能砸得准?”
“好好躲着，对面的将领什么都不懂，等到明日我们主动杀出去。”
“好。”
城墙底下，几个守城将士互相交流。
……
城墙上，黄辞在南门城楼上巡视了一圈，看见秦军营地里的篝火，看见东门密密麻麻的火把，听见西门断断续续的轰击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西门的轰击，完全不被他放在心上。
因为那投石车砸的石头，没有一个是准的。
完全就是瞎打，浪费石弹。
更何况，他在那里都安排了人手，完全不用多虑。
思虑片刻，他打了个哈欠，回府睡觉去了。
时间一直来到后半夜。
月亮隐入了云层，天地之间一片漆黑。
南门城墙上，三千值夜的守军缩在垛口后面烤火，有人抱着长矛打盹。
有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赌钱，骰子扔在碗里叮叮当当的，在夜里传出老远。
没有人往城外看。
城外是十万人的大营，篝火烧得正旺，光看那些篝火就知道秦军还在，有什么好看的？
更何况，城墙这么高，他们还敢在夜晚攻城不成？
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些篝火旁边的人影，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而其实，那是一堆一堆的假人，套着盔甲，戴着头盔，从远处看跟真人一模一样。
而真正的秦军，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城墙根下。
三千精锐，在李云的带领下，用了半夜的时间，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爬到了城墙底下。
他们的皮甲外面涂了泥巴，刀鞘用布条缠紧，走路的时候脚掌先落地，脚跟再慢慢压下去，连一根枯枝都没有踩断。
城墙上面，守军赌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下来。
“大！大！开大！”
“他娘的又是小，今晚手气背到家了。”
“再来再来，老子不信了。”
李云背靠着城墙，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城墙高五丈，石缝里长着干枯的苔藓，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呼。”
“行动。”
他从腰间解下一捆绳索，绳索的末端系着一只三爪铁钩。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铁钩无声无息地飞了上去，钩住了垛口内侧的石缝。
他拽了拽，吃住了力。
然后他第一个爬了上去。
李云的十指像铁钳一样扣住石缝，脚掌蹬着墙面，身体贴着冰冷的石头，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健，每一寸都踩死了才动下一寸。
身后，三千精锐一个接一个地跟着他，像是三千只壁虎，贴在垂直的墙面上缓缓上升。
片刻后，李云竟然就这样直接爬了上去。
李云的手搭上垛口的时候，一个守军正巧靠在旁边的垛口上打盹，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李云翻过垛口，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拔出短刀，一步跨到那个打盹的守军面前，左手捂住嘴，右手的刀从肋骨缝里斜着捅进去，直插心脏。
“呜……”
那守军猛地睁开了眼睛，全身剧烈挣扎，但嘴巴被李云死死捂住。
几息之后，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然后迅速涣散。
他的双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看到人彻底死了，李云这才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精锐正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垛口，像是一道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了城头。
城头上的三千值夜守军，还在烤火的烤火，赌钱的赌钱，打盹的打盹。
谁也没有注意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李云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然后屠杀开始了。
三千秦军精锐分成数十个小队，沿着城墙朝两侧同时扑过去。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手捂嘴一手抹喉，刀锋划过咽喉的时候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像是撕开了一匹湿布。
守军的尸体被轻轻放倒在城墙上，血从脖子里淌出来，顺着砖缝流下去，被夜风一吹，很快就冷了。
赌钱的那十几个守军死得最齐整。
一个秦军士卒从怀里掏出一把石灰粉，往牌桌上一撒，十几个守军同时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惨叫只持续了一息。
十几把短刀同时捅了出去，惨叫声戛然而止。
骰子碗被打翻在地，骰子滚进血泊里，染得通红。
城楼上的守军最多，有七八十人，正在围着火盆烤火打盹。
李云亲自带人摸了上去。
他蹲在城楼外面的阴影里，从怀里掏出一支小竹管，对着城楼里面轻轻一吹。
一支吹箭无声无息地钉在一个守军的脖子上，那守军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一根细针，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人以为他睡着了，推了他一把，没推醒，低头一看，才发现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他的双眼瞪大，整个人脸上满是惊恐。
“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