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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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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晨钟奖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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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寺的签约钟? 张伯苓几人听到这话,齐齐转头,朝前方那口大钟望去。 “操!还真是那口大钟!” 张伯苓猛然一声大吼,声若洪钟,人人侧目。 原来张校长也会口吐芬芳的? 不过众人想想又释然了,张伯苓是北洋海军出身,当兵的不说粗话,那还是兵么? 也就是甲午年军舰都沉底了,他心灰意冷,才去严修家做家教的。 见了这口钟,不激动才有鬼了。 这口钟的辨识度太高了,张伯苓少年之时,随母亲去海光寺求香,就看到过这口钟,只是后来这口钟到了租界,他就再没见过了。 倒是赵元任随他爹进过一次维多利亚花园,见过一次。 赵元任他爹赵衡年是举人出身,擅吹长笛。 他跟多家洋行的买办相熟,一次洋人在维多利亚花园搞个音乐会,他受邀前往吹笛。 赵举人回来之后,却是大醉三日,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将长笛埋了,从此绝口不吹长笛。 “了凡兄,您居然把那口钟从洋人嘴里夺来了,这能耐可太大了,这是使的哪门子神通啊?” 刚刚被一脚踢脸上,赵元任却是不以为意,凑到袁凡跟前,开怀笑道。 这口钟太招人恨了,津门人就没有不牙痒痒的,能将这口钟弄回来,脸上再挨十脚都值。 “这个……今儿午饭您请?” 袁凡正想开口,眼珠子一转,想着给张伯苓省点儿费用。 这个点儿了,待会儿肯定得管饭。 “没问题啊,登瀛楼还是利顺德,您挑……!” 赵元任一拍胸脯子,却见袁凡朝前头挥挥手,不让他说话了,“宣仲兄,开始了!” 聂公桥两侧,是宽厚的石栏,成把头取出一面小鼓绑在腰间,攀上石栏。 他兀立栏上,四下一顾,挥手高叫,“肃静!” 河边的顿时安静下来,千百口人同时息声。 津门人喜欢瞧热闹,也懂瞧热闹。 这是大戏开锣了,该静的时候静,该彩的时候彩,不能瞎吵吵,让人笑话。 “起!” 成把头的口中一声吆喝,高亢悠长,宛如火车鸣笛。 “喝!” 六十四条汉子,同时缓缓直腰,十六根大杠犹如微风下的波浪,随声扬起。 大杠起得并不高,离地不过半尺,浪头便稳稳地打住。 “吱!” 被麻绳兜住的大钟,猛地往下一坠,却又被大杠死死挽住。 “走!” 成把头在高处瞧着大杠,见众人虽然汗出如浆,下盘却都固若磐石,便扬声发号。 “唰……咚咚咚!” 成把头敲响腰间的小鼓,跟端午划龙舟似的,六十四人听着鼓点,齐齐迈动脚步。 虽然是六十四人,在这一刻,却是如出一辙,每一次踏步,地面都似乎微微一颤。 上桥! “嗵嗵嗵!” 沉重的脚步踩在厚实的木板上,木板往下一陷,刚要弹起,又被后来的脚步给踩了下去。 上千双眼睛紧张地盯着那小小的聂公桥。 那座青石小桥巍然不动。 在桥下之时,尤自还能感到地面的颤动,在桥上了,反而连那微细的颤动都没有了。 成把头眼中的些许紧张之色瞬间散去,手上鼓点不停。 等十六抬大杠过尽,鼓点放缓。 成把头从石栏上跳下,疾步赶到中段,站在大钟一侧,“停……” 众人齐声止步。 “落!” 大杠下的汉子腰间不动,膝盖缓缓的的蹲了下去。 “铛……嗡……” 大钟稳稳地落在砂石地面上,先是一声脆响,再是一声悠远的长鸣。 “好!” 袁凡这边齐声鼓掌。 “彩!” 岸边彩声雷动。 就今天这趟活儿,打英界过来,运万斤大钟,只花了三个钟头,这是嘛? 这是盖了帽儿了。 这是狗撵鸭子,呱呱叫! 成把头如释重负,抹了一把额头,又跑到桥上,攀上石栏,对喝彩的人群行了个罗圈揖,算是感谢老少爷们儿捧场。 桥是过了,但脚行的活儿还没完。 他们还得把大车赶过来,将钟运到校园里去。 不过这就简单了,不用张校长袁校董亲自陪着了,让一个校工带着他们过去就成。 这口大钟安置到什么地界,袁凡也不会去寻思,那不是他的活儿。 几人瞧了一出大戏,携手回了秀山楼。 清华有钟,南开也有了钟,比清华的更大,更有说头。 张伯苓脸上有光,笑得合不拢嘴,跟过节似的,“了凡,你怎么突然想到弄口钟来了?” “呵呵,张校长,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袁凡没有回答张伯苓,倒是反过来提问,还一本正经地称呼他的职务。 张伯苓一怔,脸上的笑容敛起,“袁董事请问。” “张校长,咱们南开学校,不论是中学部,还是大学部,收费几何?” 袁凡看着前方,淡淡地问道,“那些个穷人家的学子,出类拔萃的那种,进得了南开的校门吗?” 正在沏茶的黄钰生,手中的水瓶一晃,差点没叫开水给烫着。 赵元任没感觉,梅贻琦却是愣住了。 进得了么? 他欠南开的钱,可还在账上挂着呐。 南开的收费不低,比起公立学校来,贵了太多。 中学部的学费,是按月收的,一个月三块。 一年下来,差不多得三十。 公立学校是多少? 贵的只要一块,有些甚至只要五毛。 大学部就更贵了,一学期要四十块,一年就是八十。 大学不比中学,不仅仅是学费,还有其它杂费。 住宿费一年二十四块,加上伙食费杂七杂八的,一年下来,一百五十块都打不住。 公立大学呢? 像北大,一期的学费是十块钱,只是南开的四分之一。 南开学校,无论是中学还是大学,对于那些贫家子弟来说,确实高不可攀。 梅贻琦家虽然败落,但他爹是个秀才,比起一般人家来说,还是强出不少,却还是交不起南开的学费。 “袁董事,我们都知道寒门有明珠,郊野有遗材,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张伯苓肃然道,“坊间有句俗话,有多大的肚皮吃多大的饭,咱们南开学校,肚皮只有这么大……” “不不,张校长,咱们南开的肚皮可以更大,再多吃两碗饭,噎不着,也撑不死!” 张伯苓的话被袁凡拦腰截断,他接过黄钰生的茶,放在桌上,“您刚才问我,怎么突然想起给学校弄来一口钟,我可以告诉您,这不是一口钟,而是一项奖学金!” 奖学金? 张伯苓猛然抬头,这一下抬得猛烈,颈子都“咔嚓”一下,明儿肯定会落枕。 袁凡看着他的眼神,笃定地道,“张校长,这项奖学金,我给它命名为“晨钟奖学金”,专门面向贫困学子而设!” *** 注:有关南开钟的事儿,都是真实史实。 大钟是克虏伯的赠礼,放在海光寺,见证了多次签约,后来倭寇占据海光寺,将钟赠予英租界当做警钟。多年之后,张伯苓先生联合各界取回此钟,成为南开的校钟。 七七事变之后,倭寇轰炸南开,将南开炸成焦土,这口大钟也不见了踪影。 此为南开的一大憾事。 谨以此章,敬老校长张伯苓先生!祭我们曾经的苦难和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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