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五点,远征军福冈指挥部的通讯处收到了一封明码电报。
“远征军司令部:大阪市府愿意接受无条件投降,愿意执行贵军所有要求。恳请贵军停止对大阪的轰炸,保全大阪市民性命。大阪市府市长石田敬三。”
宋明远看完电文,说:“回电。”
参谋递过纸笔。
宋明远口述:“日本大阪市府市长石田敬三:来电收悉。远征军承诺不会伤害大阪市无辜百姓。但军国主义分子不在保护之列。请大阪市府全力维持本市秩序,等待新政府成立。如物资方面有需求,可提出,远征军尽力满足。远征军司令部。”
电报发出后不到两个小时,静冈市、名古屋市、和歌山市、冈山市相继发出明码通电。
“远征军司令部:静冈市府愿意接受无条件投降……”
“远征军司令部:名古屋市府愿意接受无条件投降……”
“远征军司令部:和歌山市府……”
“远征军司令部:冈山市……”
通讯处一时忙乱起来。宋明远对通讯处长说:“一一回电,措辞跟回大阪的一样。别落下任何一个。”
黄昏时分,宋明远走出指挥部,看着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九州的山峦在夕照中显出深青色。他想,这才刚刚开始。
......
傍晚六点三十分,紫罗兰商行的飞艇编队出现在福冈机场上空。
飞艇发动机的嗡鸣声传到地面,在机场周边等候的远征军士兵纷纷抬头张望,看着它们依次降落在机场跑道旁的空地上,把偌大一个机场塞得满满登登。
第一艘的舱门打开后,一个接一个穿着便服的人走出来。这些人身形消瘦,面容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奇特的亢奋。他们是被改造过的日军俘虏——不,现在应该叫他们“日本民主政府筹备人员”了。
两千一百人陆续下艇,列队站在停机坪上。福冈的晚风带着海腥味,吹得他们的衣摆猎猎作响。
七田一郎和谷口元治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两人同为中将师团长,又是第一批主动投诚的日军高级将领,被列为重点培养对象。此刻,两人看着机场上停满的轰炸机、跑道上忙碌的地勤人员,又看了看远处飘扬的远征军军旗,心中百感交集。
“七田君,”谷口元治郎低声说,“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走到哪一步?”七田一郎说,“走到能够活下去的一步!走到时来运转的一步。”
一辆吉普车驶来,在两人面前停下。车上跳下一名军官:“七田先生,谷口先生,请上车。宋司令要见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登上吉普车。
福冈远征军临时指挥部设在一所旧商业学校里。校舍不高,三层楼,四周布满了铁丝网和岗哨。吉普车直接开进院子。
七田一郎和谷口元治郎被带进二楼的会客室。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日本地图。宋明远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他旁边站着陈杭,战略轰炸机兵团司令。
“司令,人带来了。”军官说。
宋明远转过身来。他没有戴军帽,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沉静。他打量了两人一眼,说:“坐吧。”
七田一郎和谷口元治郎各自落座。陈杭也坐了下来。
宋明远走到桌边,亲自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坐下说:“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国内的情况了。”
“是。”七田一郎说,“皇族和陆海军高层都……都已经死了。”
“飞机炸的。”宋明远语气平淡,“准确地说,是我亲自带的一个轰炸机编队。市谷、御文库、虎门的地下工事,全毁了。你们的天仁、陆海军大臣、参谋总长,一个都没跑掉。”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谷口元治郎问:“宋司令,接下来日本会怎么样?”
宋明远看着他说:“我准备组建日本民主政府。你们这两千多人,就是新政府的骨干成员。”
七田一郎和谷口元治郎同时抬头。两人眼中闪过一种灼热的光。那是机会。
七田一郎深吸一口气,说:“宋司令,我愿意为宋司令效劳。谷口君也愿意。我们这些人,在战俘营里接受了半年多的教育,想通了很多事情。旧政府把日本带入了绝境,必须由新的力量来重建日本。”
“宋司令,”谷口元治郎说,“我们愿意恢复唐宋旧制,认中国为宗主国,世世代代奉中国为正朔!”
宋明远摆了摆手:“现在全世界讲究民族独立,宗主国就不要提了。日本要建立的是独立自主的民主政府,不是谁的附庸。这一点,你们要记清楚。”
两人连声称是。
宋明远看着他们,语气渐渐变得深沉:“七田先生,谷口先生,我之所以把你们叫来单独谈,是因为你们是这两千多人中的领头人。新政府能走多远,取决于你们能想多远。你们在日本军队里待了大半辈子,应该很清楚——现在的日本本土,旧政府已经不存在了,军队也散了,但军国主义的根还在。那些在中国犯下血债的军官,那些在太平洋上烧杀抢掠的士兵,他们不会甘心。他们会躲起来、会反抗、会暗杀。所以,新政府成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肃清军国主义余孽。”
“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新政府有足够的权威,去完成这件事。”
七田一郎和谷口元治郎听着,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他们并不知道,宋明远的满级演讲术和催眠术正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挥作用。这些话语中的暗示,正在以极其精巧的方式,进入他们的意识深处,化为他们日后行动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