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回到办公室，副官秦小虎刚经烧好了热水。
“司令，要泡茶吗？”
“不用。”宋明远坐下，拿起电话听筒，“给我接汉斯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
“汉斯，是我。”宋明远的声音平静，“事情有变化，暂时不要告诉马丁我要去柏林。”
“明白。”汉斯说道。
“谈判时尽量要求他们到肯瑞托磋商细节。交易地点也尽可能选在青岛。”宋明远的手指轻叩桌面，“支付的金银，让他们用潜艇运到青岛港。”
“是。”
挂断电话后，宋明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根据行程安排，明天要到各军区、兵团视察了，真累啊。
……
2月4日清晨，商丘机场。
两架P-39战斗机率先升空，随后是宋明远的专机——一架改装过的B-17B轰炸机，拆除了部分投弹装置，加装了座椅和隔音材料。
夏晚秋坐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彭学峰提议让她陪着宋明远一起到各地慰问，理由是司令年轻，很多人不知道司令已经结婚了，所以她必须得在人前亮相，得让人知道，司令家有贤妻。
飞机编队向北飞行。机舱外，两架护航战斗机始终保持编队位置。
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济南机场。
华北兵团罗帅、朱政委已经在跑道边等候。宋明远走下舷梯时，罗帅快步迎上来。
“宋司令，欢迎欢迎！”
宋明远立正敬礼：“罗帅，朱政委，劳烦二位亲自来接。”
朱总司令握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明远同志，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今日终于见到真人了。果然是天纵英才啊。”
宋明远笑着摇头：“罗帅谬赞了。我可当不起。”
罗帅哈哈大笑：“当得起，当得起。”
一行人驱车前往华北兵团驻地。慰问演出在露天操场举行，独8旅、独9旅、独10旅、独11旅各出一个节目，从山东快书到河北梆子，从合唱到活报剧。
宋明远和夏晚秋坐在前排。演出间隙，朱政委侧过身来。
“明远同志，你对战局怎么看？”
“欧洲那边快打起来了。”宋明远压低声音，“德国人一旦动手，法国的抵抗不会超过六周。”
罗帅眉头一紧：“这么快？”
“马奇诺防线是死的，装甲集群是活的。”宋明远说，“中国这边也一样。固守阵地没用，重炮、轰炸机一起上，铁打的防线也扛不住。”
朱政委点点头：“集中使用炮兵，突破坚固防线，是我在苏联学习时研究的课题之一。以前没有条件，现在终于可以验证了。”
演出结束后，宋明远和夏晚秋又参观了第十一集团军的训练场。
陈光达拉着他看了新编的装甲营训练。三号坦克在训练场上扬起漫天尘土，步兵协同动作已经相当熟练。
“光达兄，你这进度很快啊。”宋明远说。
陈光达嘿嘿一笑：“不快不行啊。韩司令的第八集团军比我们还快，他那儿有五十多辆坦克已经完成战术合练了。”
“韩上将带兵，从来都是这个风格。”宋明远笑道，“回头你们两支部队搞一次对抗演习，我让豫东航空兵团配合。”
“当真？”
“一言为定。”
……
2月5日，宋明远到豫北军区视察。
2月6日，到冀南东北兵团视察。
2月7日，到豫东军区视察。
直到2月8日，除夕当天，宋明远和夏晚秋才算空了下来。
商丘，宋明远家中。
夏秉节和赵玉兰是一早就来了。夏秉节还干着校长，但已经不教书了，精神头看起来很好，一早就帮着贴春联。赵玉兰则在厨房里忙活，夏晚秋想帮忙，被她赶了出来。
“你一个部长，进什么厨房？坐着去！”
苏汀兰、林书瑶、郑茹是下午到的。三人都在宣传部任职，是夏晚秋点名邀请过来的。
苏汀兰抱着一盆水仙，林书瑶提了两瓶汾酒，郑茹则带了自己做的年糕。
“部长，我们来蹭饭了。”苏汀兰笑着说。
夏晚秋接过水仙：“快进来坐，外面冷。”
酒席摆了一大桌，众人围坐一团。
夏秉节端起酒杯，望着窗外的商丘城，万家灯火，爆竹声声。
“明远，咱们刚来的时候，商丘还是个破落小城。现在你看看，电灯电话，马路宽阔，商店林立。这发展速度，比当年的南京还要快。”
宋明远给岳父倒酒：“都是建设兵团和商丘百姓的功劳。”
“没有你在这坐镇，哪来的太平搞建设？”夏秉节感慨，“日本人打不进来，老百姓才能安心过日子。”
赵玉兰给宋明远夹了一块鱼，忽然叹了口气。
“明远，晚秋，你俩也不小了。明远二十六……晚秋也二十六了。该要个孩子了。”
夏晚秋脸一红：“娘，说这个干什么。”
“怎么不能说了？”赵玉兰瞪了女儿一眼，“公务再忙，难道连行房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这话一出口，隔壁桌的苏汀兰和林书瑶顿时面红耳赤，低头扒饭。郑茹倒是镇定些，端着茶杯装作没听见。
夏秉节咳嗽一声：“老婆子，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怎么了？我说的是正经事。”赵玉兰看着宋明远，“明远，你说，什么时候让娘抱上外孙？”
宋明远赶紧表态：“娘，您放心，我们尽快。争取明年让您当上外婆。”
“这话我可记着了。”赵玉兰这才满意，“明年这时候，要是还没动静，我可就在你家住下了，天天盯着你们。”
夏晚秋羞得差点把头埋进碗里。
宋明远举杯：“来，爹，娘，我敬二老一杯。祝二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喝完这杯，夏晚秋也起身给父母敬酒。苏汀兰三人也过来给夏秉节夫妇拜年。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酒席散后，宋明远和夏晚秋送父母回房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夏晚秋靠在宋明远肩上。
“我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宋明远搂着她：“娘说得对。等开春局势稳定了，我们是要好好考虑。”
夏晚秋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窗外，商丘城的夜空绽放出一朵朵烟花。1940年的春节，就这样到来了。
宋明远搂着妻子，望着窗外的烟火，享受着难得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