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日，濮阳以北六十里。
第一集团军司令易安华站在一辆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向北望去。初秋的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玉米地和棉花田连成一片，土黄色的公路在田野中蜿蜒向北，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公路上，坦克、装甲车、卡车、半履带车排成一条铁灰色的长龙，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路边的杨树叶子簌簌直抖。
“司令。”通讯参谋从指挥车里探出头来，“575旅报告，前卫营已经推进到大名以南三十里，没有遇到日军抵抗。”
易安华放下望远镜，眉头皱了起来。
“何蕃的动作不慢。”他看了看手表，“命令575旅，按照预定方案展开，前卫营继续向前搜索，主力在大名以南二十里处集结待命。”
“是。”
通讯参谋缩回车里，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起来。易安华又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天空中盘旋的四架P-39战斗机。银色的机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们以双机编队的方式来回搜索，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警戒。
“报告。”通讯参谋又探出头来，“彭副司令来电，576旅已经接近馆陶外围，旅长熊天放说城里有日军驻守，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
易安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按照作战方案，北路军前锋三个旅分三路推进：575旅打大名，576旅打馆陶，独2旅打高唐。三个旅都是仿现代合成旅的配置，每个旅拥有六千五百多人的步兵、一个105毫米和150毫米混编的炮兵营、一个防空营、一个装甲营，还有工兵、通讯等直属部队。这样一个旅的火力密度，已经超过了日军一个旅团。
“命令576旅。”易安华缓缓说道，“不要急于攻城，等炮兵营展开后再动手。告诉熊天放，这是山东兵团成立后的第一仗，务必打出威风。”
“是。”
……
馆陶城外，576旅炮兵阵地上。
旅长熊天放站在一个土坡上，手里的望远镜对准了五公里外的馆陶县城。城墙不高，大约六七米的样子，是用青砖和黄泥砌成的，城墙上可以看到日军士兵来回跑动的身影。
“狗日的，还真在这儿等着呢。”熊天放放下望远镜，朝身后喊道，“炮兵营准备好了没有？”
“报告旅长，炮兵营已全部就位。”炮兵营长跑步过来，敬了个礼，“第一连，六门105榴弹炮，标定诸元完成。第二连，六门105榴弹炮，标定诸元完成。第三连，六门150重型榴弹炮，标定诸元完成。”
“那就给老子轰。”熊天放一挥手，“先打它半个基数。告诉各连连长，别省炮弹，司令说了，这一仗要打出威风来。”
“是！”
炮兵营长转身跑向指挥位置，拿起电话机吼道：“全营注意，目标馆陶县城，一号装药，急速射，放！”
十八门榴弹炮同时开火。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像一柄柄无形的大锤砸向城墙。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炮弹飞行速度稍慢，但落地的动静更大，每一发炮弹落地都能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
城墙上的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密集的炮弹覆盖了。砖石横飞，尘土蔽日，一段十几米长的城墙在一轮齐射中轰然垮塌，守在上面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埋进了瓦砾堆里。
“打得好！”熊天放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狞笑，“让步兵营准备，炮火延伸后再冲。”
独10旅下辖三个步兵营，每个营一千一百多人。此刻，三个营的步兵已经在出发阵地上排好了战斗队形。每个步兵排配备一挺通用机枪，每个连配备两挺重机枪和一个火箭筒班，火力之猛远非日军所能想象。
与此同时，大名方向的575旅也打响了。
“日军在大名城里有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何蕃站在临时指挥部里，用手指着缴获的日军地图，“西门和北门各有两挺重机枪，城中心天主教堂的钟楼上有观察哨。我的打法是，先用炮火打掉这两个机枪阵地和观察哨，然后步兵从西门和北门同时发起冲击。”
“旅长。”参谋长在旁边说，“日军的永备工事据说修得很坚固。”
何蕃冷笑一声：“永备工事？萧沛的永备工事不比大名强？还不是被咱们掀翻了。执行命令。”
575旅的炮兵营比独10旅更快。日军西门的两挺重机枪还没打出几个点射，就被105榴弹炮的炮弹直接命中，连人带枪炸成了碎片。天主教堂的钟楼挨了一发150毫米炮弹，整个钟楼从中间断裂，轰然倒塌。
“步兵，上！”
冲锋号吹响了。
575旅的步兵们从出发阵地上跃起，端着G37半自动步枪，跟在三号坦克后面向大名城冲去。三号坦克的50毫米坦克炮不停地向城墙上开火，高爆弹炸得城墙上砖石纷飞，压得日军根本抬不起头来。
“掷弹筒！快！”城里的日军中队长趴在一段残墙后面，声嘶力竭地吼着。
几个日军士兵手忙脚乱地架起掷弹筒，还没来得及发射，就被远处射来的一排子弹打倒在地。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和步兵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任何敢于露头的日军都会被瞬间击毙。
“八嘎！”日军大队长在城中心的指挥部里，听着四周越来越近的枪声，脸上的肌肉不住地颤抖。他慌乱的拨通电话，歇斯底里地吼道，“联队长阁下，宋明远部的火力太猛了，西门和北门已经失守，请求——轰！”
一发炮弹落在指挥部外面，震得房顶的尘土簌簌直掉。话筒里只剩下一片刺耳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