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又接通重炮大队：“陈启泰，你手里有8门BL-60加农炮、4门SFH18榴弹炮，我现在给你目标参数。”
他把系统测算的射击诸元一一报出。
“4门SFH18榴弹炮，目标：日军第16师团的8门四五式240毫米重型攻城榴弹炮，连带弹药箱。8门BL-60加农炮，目标：24门四年式和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连带弹药箱。”
“三十发急速射。打完立刻更换备用阵地。”
陈启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沉稳有力：“师座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太平门外，张孝安骑着摩托车在前引路，身后是八辆Sd.KfZ.7半履带牵引车，拖拽着八门88毫米高射炮，在晨曦中疾驰。弹药车跟在后面，车上的炮兵们紧握扶手，神情冷峻。
“停下！”
前方路口，一队宪兵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中将，身形削瘦，面容严峻。
张孝安翻身下车，敬礼：“防空八连连长张孝安，奉命前往太平门！”
萧山令回礼，目光扫过牵引车上的高炮：“张连长，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报告萧副司令，宋师长听到紫金山那边的炮声，比昨天猛得多。怕教导总队撑不住，让卑职带人过去帮帮场子。”
萧山令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宋师长……大公无私，党国楷模。”
他侧身让开道路：“去吧。动作快些。”
“是！”
半履带车队重新启动，卷起一阵尘土。
张孝安到达太平门后，立即命令各炮组就地展开。
等所有炮组准备就绪后，张孝安拿起车载电台的话筒，向宋明远请示。
宋明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8门88高炮目标......12门八九式150毫米加农炮、弹药箱......射击诸元......”
重炮大队、防空88连，20门火炮全部锁定目标。
宋明远拿起话筒，一声令下：“开火！”
......
紫金山主峰。
炮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24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落下时，大地都在颤抖。工事里的教导总队战士们抱着枪缩在掩体中，耳膜被震得生疼。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咒骂，更多人咬着牙，一声不吭。
“轰！”
一处机枪掩体被直接命中，砖石木屑飞溅，里面的七名战士瞬间消失。
“卫生兵！卫生兵！”
“这边！腿！我的腿！”
惨叫声被炮声淹没。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膝盖蜷在散兵坑里，血从指缝中涌出。旁边的战友撕开急救包，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鬼子！鬼子上来了！”
观察哨的嘶吼声穿透了炮声。
第33联队第1大队的日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向紫金山防线发起冲击。土黄色的军服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刺刀闪着寒光。
“准备战斗！”
教导总队的军官们从掩体中爬出，拍打着钢盔上的尘土。战士们推弹上膛，机枪手架起民二四式重机枪。
“打！”
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应声倒下，后面的立刻趴下，依托弹坑和岩石还击。
子弹打在掩体上，溅起一片碎石。一个战士刚从掩体中探出身，就被子弹击中肩膀，闷哼一声缩了回去。
“掷弹筒！”
“轰！轰！”
日军八九式掷弹筒的榴弹在阵地上炸开。破片横飞，一个机枪手被击中脖子，血如泉涌。副射手一把推开他，握住枪把继续射击。
“手榴弹！”
前沿的战士拉开手榴弹引信，奋力投出。爆炸声中，几个鬼子的身影飞了起来。
但日军的进攻没有停止。重机枪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压制着守军的火力点。鬼子兵弯着腰，小步快跑，一步步逼近阵地。
“拼了！”
一个战士抓起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从掩体中跃出。他冲下斜坡，迎向最近的鬼子。
“杀！”
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他还没来得及拔出刺刀，侧面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腹部。他死死抓住对方的枪身，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轰！”
两人同归于尽。
这样的场景在各处阵地上重复上演。教导总队的士兵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鬼子的进攻。但伤亡在急剧增加，防线多处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尖啸声。
不是日军的炮弹。
太平门方向，张孝安半跪在炮位旁，手中的望远镜对准天空。88毫米高炮已经放平，炮口对准了日军重炮阵地。
“开炮！”
......
紫金山后方，日军重炮阵地。
炮手们正在忙碌地装填炮弹，准备下一轮齐射。240毫米榴弹炮的炮管已经发烫，炮兵们光着膀子，汗水在背上淌成小溪。
“装填完毕！”
“放！”
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呼啸而出。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炮击！”
日军的炮兵军官刚喊出声，第一轮炮弹就砸了下来。
8门BL-60加农炮发射的127毫米高爆弹，精准地落在150毫米榴弹炮阵地上。爆炸声中，炮架扭曲，炮管炸断，炮兵被冲击波掀飞。
更可怕的是弹药箱。
一发炮弹命中弹药堆积点。殉爆的火光冲天而起，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生物都被冲击波撕碎。正在抢救重炮的炮兵瞬间被火焰吞没，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240毫米榴弹炮阵地同样遭到毁灭性打击。SFH18榴弹炮的150毫米炮弹落下时，重型攻城榴弹炮那庞大的身躯成了最好的靶子。炮盾被炸碎，炮轮飞出几十米外，炮管弯成了麻花。
150毫米加农炮阵地也在88毫米高炮的打击下变成火海。
“抢救火炮！抢救火炮！”
一个日军炮兵大尉声嘶力竭地喊着，带着几个士兵冲向最近的一门150毫米榴弹炮。刚抓住牵引杆，第二波炮弹就落了下来。
爆炸的气浪把他们像布偶一样抛起，又重重摔在地上。
残存的日军炮兵拼命想把还能用的火炮拖走。但接踵而至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追着他们打。
“这不是普通的炮击！”一个幸存的中尉惊恐地喊道，“是那个支那人的炮兵！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