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刘总呵呵一笑。
“赵老板，现在是禁渔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时候应该没什么大批量的货吧。”
赵青也没绕弯子，直开门见山。
“刘总，我手里有一批巴浪鱼，你有没有兴趣？”
刘总似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老板，你说什么鱼？”
“巴浪鱼，学名蓝圆鲹。”赵青重复了一遍。
“我说赵老板……”刘总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消遣我呢？谁不知道那玩意儿不值钱，也没人要啊。”
赵青预期认真的说。
“刘总，可别说兄弟没通知你。这边是省城罗教授培育的养殖品种，绝对的好货。出货价四五十，绝对没问题。”
刘总的笑声收了，语气认真了些。
“你说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来我这一趟，尝尝不就知道了？”
“你在你收购站？”
“对，我在收购站。”
“好，我这就过去。看看你所谓的巴浪鱼有多好！”
挂掉电话，赵青又联系了两个人，说法基本差不多，先是被人当成开玩笑，然后说养殖的，对方才有了兴趣。
半小时后，第一个联系的人到了。
刘总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身夏天的热风，进门就喊。
“赵老板？鱼呢？”
赵青靠着柜台，朝旁边水桶扬了扬下巴：“喏。”
刘总走过去拿起一条打量着，鱼身圆润饱满，比野生的整整厚了一圈。
“嗯……这是养殖的？”刘总直起身。
赵青点了点头：“对。”
刘总又看了两眼，咂了咂嘴。
“确实比野生的肥多了。”
赵青笑了笑。
“在鱼排里又不用到处游，到点有食吃，能不肥么。”
刘总正看着，门又被推开了，林总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先看到刘总手里那条鱼，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刘总和那条鱼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我说赵老板，你怎么还把刘总叫来了？”林总走到茶桌边放下包。
赵青摆摆手。
“我喊了几位一起来尝尝这鱼，尝完了再聊收购的事。”
赵青看了一眼时间，冲张生说。
“阿生，你帮我给三位老板看茶，我去做鱼。”
“好的赵哥。”张生站起身，拿过茶壶和杯子开始沏茶。
“等下……”刘总抬起头，“三位老板？还有谁？”
赵青嘿嘿一笑。“还有陈总。”
“好你个赵青……”刘总笑骂了一句。
“你把我们三个都叫来了，看来对你这巴浪鱼很有信心呐。”
“尝过不就知道了？”赵青转身进了厨房。
张生坐在茶桌边，给先到的两位倒了茶。
刘总端着茶杯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那个船老大么？”
张生点了点头：“是我。”
刘总想了一下：“我记得你叫张生是吧？”
“对。”张生说，“叫我阿生就行。”
“这鱼也是你的？”刘总又问了一句。
张生摇了摇头。
“不是，我今天来找赵哥坐坐。禁渔期没事干。”
刘总没再问，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茶还没喝完，陈总推门进来了。
他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就看到茶桌旁坐着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塞林母……”陈总伸手指了指刘总，又指了指林总，“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刘总和林总几乎是同时开口。
“甘霖娘，就你能来啊？”
张生站起来，拉开旁边的椅子。
“陈总，这边坐。赵哥去做鱼了，马上就出锅。”
陈总放下包坐下来，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收回去。
“做鱼？”
刘总好奇的看着陈总。
“赵青没和你说什么事？”
“说了啊。让我来看看巴浪鱼。”
林总指了指墙角的水桶。
“喏，那边就是。”
陈总起身走过去，弯腰拎了一条起来，凑近了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
“嘶……养殖的？这么肥？”
刘总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条鱼上。
“赵青把这鱼说得那么好。，一会儿尝尝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赵青端着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白瓷盘上躺着一条清蒸巴浪鱼，姜丝葱段铺得整整齐齐，滚油浇过之后鱼皮微微皱起。
他把盘子放在茶桌中央，转身拿出三双一次性筷子，递到三人手里。
“三位老总，尝尝吧。”赵青站在桌边，两只手插在围裙兜里。
刘总第一个动了筷。
他没蘸酱油，直接把鱼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他没有说话，低头又夹了第二块。
林总没有立刻吃，先凑近了闻了闻，才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放下筷子，看了看盘子里的鱼，又看了看赵青。
“赵老板，你这鱼真是巴浪鱼？”
赵青靠在柜台边。
“不是巴浪鱼还能是黄花鱼？几位都是老江湖了，还能不认识这个？”
林总没接话，又夹了一块，这回蘸了点酱油。
嚼完之后他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甘甜，没有土腥气，肉也不柴。”他顿了顿，抬眼看着赵青，“说说卖家吧。”
赵青看了一眼张生。
张生正端着茶杯慢慢喝，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没听见这句话。
赵青转回头。
“这个口感，这个品质，售价四十五五十都没问题吧？我给各位留下利润空间，四十一斤怎么样？”
刘总正夹第四块，听到这个数字，筷子停在半空。
“四十？赵老板，你别跟我说笑。野生巴浪鱼现在市场价两块五一斤，统货还往下压。你这一开口就是十几倍，过了吧？”
赵青也不急，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搁在桌面上。
“刘总，你要是拿野生的比，那我没话说。野生的骨头多肉柴，又腥又瘦，你卖两块五都嫌贵。这个你自己嘴巴尝过了，值不值这个价，你心里有数。皮厚肉紧，油脂也够，清蒸不腥红烧不散，拿去做鱼饭、鱼丸、冻品，哪个不比野生的强？”
刘总把筷子搁在盘边，低头看着还剩半条鱼的盘子。
林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四十，统货？”
“统货。”赵青点头，“不分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