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开车来到码头，把货车停在码头边上。
张海他们已经把龙头鱼从冷舱里搬出来了，一筐一筐摞在码头上，半人高。
看到张生开着货车过来，张海走过去，围着车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几个蓝色的大字上。
“阿生，这是加工厂买的车？”
“加工厂买的。”张生从车窗探出头，“没货车送货拉货都不方便。”
张海点点头，伸手敲了敲冷藏箱的厢板。“那以后咱们带鱼回来，往厂里运也方便了。”
二狗凑过去，踮着脚往驾驶室里瞅。“哥，这是加工厂新买的车？”
“对。”张生推开车门跳下来。
“这个好学么？”
“你想学开车？”张生看了他一眼。
“想。”二狗点头，点得很用力。
“等禁渔期了，你就去学吧。”张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大哥，你也去学。”
张海愣了一下。“我就不用了吧。”
“以后都要买车的，干嘛不学。”张生说得理所当然。
“买车？”张海笑了，“不用吧。”
“大哥，生活好了，再挣钱不就是要享受生活？”张生看着他。
张海想了想，点点头。“行吧，禁渔期我去学。”
张生转头看向王英涛。“涛哥，你们到时候也去学。”
王英涛摆摆手。“我们就算了吧。”
“先学了再说。”
“我听说那玩意儿一两千呢。”王英涛皱眉，“我们又不买车，花那冤枉钱干嘛。”
“涛哥，你可不能这么说。”张生认真起来，“现在条件越来越好，谁敢保证以后不会买车啊？趁现在还便宜，学了再说。”
“学开车还会涨价？”王英涛将信将疑。
“肯定会涨啊。”张生说，“现在学车的人越来越多了。”
王英涛还要说什么，张生抬手打断他。“别可是了。到时候哪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也能帮着开货车拉拉货。”他想了想，“这样，学车的钱，我给你们出一半。”
王英涛摆摆手。“阿生，那不用。等禁渔期我和阿海一起去学就是了。”
张生笑了。“这就对了嘛。”
他转身走到车尾，拉开货车的后门。他拍了拍门板。
“来吧，搬吧。”
几个人开始往车上搬。
张海跳上车厢，在里头码筐子。
张生在下面递，王英涛和李明东从码头上往这边搬，王玉国在中间接，二狗跑前跑后。
五吨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搬了大半个小时，最后一筐进了车厢。
张海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从兜里掏出烟，给张生递了一支。
张生关上后门，锁好，转身靠在车门上，点上烟。
“行了，你们先回吧，我把鱼送到厂里去。”他吸了一口，想起什么，“对了，记得拿着红带。”
他转头看向张海和二狗，“大哥，二狗，上车。”
王英涛掐了烟，摇摇头。“阿生，我们一起去卸车吧。你和阿海、二狗你们三个要卸到什么时候？”
张生想了想。“那行吧，我先开回去，你们走过去。”
“嗯。”王英涛应了一声。
张生发动货车，张海拉开副驾的门和二狗坐上来。
到了添亿，张生把车停在冷库门口，跳下车，给张海和二狗一人递了一支烟。
三个人靠在车头前面抽烟，等着王英涛他们走过来。
王英涛他们到了。
张生在冷库门口拿出大衣穿上，又从挂钩上取下另一件，丢给张海。
“大哥，咱们两个在里面码。”
“好。”张海接过大衣，套在身上。
张生拉开冷库的门，厚重的保温门“吱呀”一声开了，冷气从里面涌出来，脚下的水泥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走进去，打开灯，白炽灯嗡嗡响了几声才亮起来。
“涛哥，你们往这边搬鱼。”张生站在冷库门口。
最后一筐码好，已经是十一点了。张生走出冷库，把门关上，拧紧门锁，靠在门板上呼了口气。
“都回去吧。”张生摘下手套，拍了拍，“筐子等明天我再运回去就行。”他转头看向李海龙，“海龙哥，都十一点了，今天住这边吧。”
李海龙点点头。“嗯。”
张生把货车开到综合楼前面，熄了火，拔了钥匙。几个人各自散了，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张生回到别墅，推开门，愣了一下。客厅的灯还亮着，余科教和余兴国两人还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几张纸，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张生换了鞋走进去。“这都十一点了，你们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余兴国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生在对面坐下，靠在沙发背上。“嗯？有事？”
余兴国放下茶杯，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张生。
张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临时捕捞证。”他抬起头，“卧槽，这么快。朝里有人就是不一样哈。”
余兴国抽了抽嘴角，瞪了他一眼。
“别瞎说。这还不是为了上面的任务，不然哪有这么痛快。”
张生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上的字不多，但该有的章都有，盖了好几个。
“明白，明白。”
余兴国问：“你什么时候去浙省那边？”
张生把捕捞证折好，揣进兜里。“后天出海就去吧。”
“行。”余兴国点点头，“那我等你凯旋。”
张生笑了。“说的跟打仗似的。”
“这关系到我们家老爷子的脸面。”余兴国认真地说，“你要是能网到，我家老爷子又可以和他那帮战友吹牛了。”
张生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万一我遇不到呢？你现在应该也知道这玩意的稀有程度了吧？”
余兴国无所谓的摆摆手。
“老爷子说了，能遇到最好，遇不到咱们也尽力不是，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知道了，这个我还真不敢打包票。”
余兴国没有接张生的话茬，转问道。
“你那一网什么鱼拉回来了？”
“那叫龙头鱼。”张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拉回来了，你到时候安排做成熟鱼干就行。”
“嗯，明天我和五叔商量下。”余兴国也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张生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了。”
“嗯，去吧。”余兴国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看茶几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