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今天的五叔很高兴。
几个人喝到下午两点,才相互搀扶着回去。
张海回到家,一直坐在床边傻乐。
李仙桃看了他半天,忍不住问:
“怎么,是吃蜜蜂屎了?给你乐成这样。”
张海嘿嘿一笑。
“五叔今天一直在夸阿生。村里人也不说阿生闲话了,我高兴。”
李仙桃白了他一眼。
“你就乐吧你。”
张海搓了搓手,声音突然低下来。
“现在阿生这样,我也有脸面对爹娘了。以前阿生那样,我真怕以后下去没脸见他们。”
说着,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李仙桃推了他一把。
“现在阿生这样,你应该高兴。别再这掉金豆子,丢人不。”
张海吸了吸鼻子。
“嗯嗯。”
一早,张海过来叫张生起床了。
吃完早饭,李仙桃开着三轮,把兄弟俩送到村码头。
卸完生活物资,张生给李仙桃调好车头,看着她离开码头,才解开缆绳。
上船后,他打手一挥。
“出发!”
王英涛几人在甲板上收拾带来的肉菜。张生走进驾驶室。
张海握着舵,回头看他。
“阿生,今天去哪?”
“大哥,等下。”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还是熟悉的流程。
跪下,磕头,三个响头。站起来,拍膝盖。
张生起身后,指着东面。
“大哥,那边。老规矩,到地方我告诉你。”
张海点点头,推动油门杆,船头转向东面。
这一走就是六个多小时。
海面越来越开阔,四周全是水,看不见任何岛屿。
张海看着前方的海面,眉头皱起来。
“阿生,还没到?再往前可就是中线了!”
张生站在驾驶室的大窗前,看着前方的海面。
中线,其实就是海峡中线,又称“戴维斯线”。是当年漂亮国划的,咱们国家不承认。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般渔民是不会越过的。
他皱了皱眉。
怎么还没到?难道今天要越线?
就在这时,眼前的箭头开始动了。
它依旧是画了一个方圆五海里的圆圈,紧挨着中线。
张生松了口气。
“大哥,到了。减速吧。”
他拿起广播的话筒。
“放网!”
说完转身走出驾驶室,往船尾甲板走去。
人到齐了。
王玉国操作绞盘,王英涛带着二狗和李海龙放网。配合越来越默契,放网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不少。
放完网,张生拿出对讲机。
“大哥,提速吧。”
“好。”
船速提起来,拖网在海里展开。
张生看了一眼挂在驾驶室外的挂钟,十一点多了。
“两个小时。你们是打牌还是休息?”
王英涛把工具收好,往厨房走。
“阿生,这都十一点多了,我去做饭吧。”
“也好。”
张生说完,自己坐在船舷边上。
李海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阿生!”
张生回头。
“海龙哥,出来几趟,现在已经适应了吧?”
李海龙靠在船舷上。
“早就适应了。我说了咱们的作业方式,我爹还骂你了呢。”
张生一愣。
“嗯?大伯怎么骂我干嘛?”
“他说哪有你这样作业的?白天作业晚上休息。说你不是出来讨海的,只知道懒。”
张生笑了。
“嗐,咱们出来没必要搞得那么累。难道真像老一辈一样?年轻拼命挣钱,老了花钱再治病?”
李海龙点点头。
“我明白。后来我说了咱们的收获,我爹又说你败家,傻大方。”
张生更愣了。
“这又是从哪说起?”
李海龙苦笑。
“还能从哪说?我给他说了我跟你出来三趟,分了三万了。他就不说了,说我贪心。”
张生抽出一支烟点上。
“老人嘛,都是苦过来的,心疼钱。这个能理解。”
“这可不。”李海龙继续说,“然后我就说了我们几个都有分红,也说了你的大概收入。然后我爹又骂我了。”
张生哈哈一笑。
“哈?”
“说我大嘴巴,什么也往外说。还警告我娘,不能出去说你的收入。”
张生笑着摇头。
“哈哈哈,大伯还真有意思呢。”
李海龙学着老爷子的语气,板着脸说:
“我爹说了,财不外露。我要是出去瞎说,就把我嘴巴撕了。”
张生拍拍他肩膀。
“这是大伯为你好。你听着就是了,别抬杠。”
“我没抬杠,我也明白他说的。”李海龙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
“现在老两口说了,你比我有出息,我姐没白疼你。”
张生听到这话,竟然有一丝不好意思。
“二老抬举我了。”
李海龙嘿嘿一笑。
“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我说,以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一个二流子没出息。”
“然后呢?”
“然后我挨揍了呗。”李海龙抽了抽嘴角。
“我老爹说了,你这是心智未开,大器晚成。”
张生忍不住笑了。
“嘿嘿。”
李海龙瞪他一眼。
“你还笑。现在说我白比你大了,要不是跟着你,现在还一事无成,更别说几天就挣这些钱了。那神态,啧啧,那以前可是用在你身上的。”
张生斜着眼看向他。
“海龙哥,咱换个话题吧。以前的事,咱还是不说了。”
李海龙憋着笑。
“咋?还不让说了?”
张生一脸窘迫。
“我嫌丢人行吧。”
李海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竟然也知道丢人?”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要面子啦?”
“哈哈哈,阿生,你打听打听,以前谁说你张生那个不是……”
看着张生又有气急败坏的迹象,李海龙连忙改口。
“那什么,我去看看涛哥要不要帮忙。”
他哈哈一笑转身就跑。
“哈哈哈~~”
王玉国和二狗笑得前仰后合。
张生冲着他的背影喊:
“哼,李海龙,你等着!等回去我让我大嫂去收拾你!”
李海龙脚步一顿,回头哀嚎:
“啊?阿生,这就没必要了吧?”
张生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很有必要。我听说我大嫂差不多十年没打过你了。”
“阿生~~~我错了!”
李海龙的哀嚎在甲板上回荡,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