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筑延从沙发上站起来，军刀象征性地往前戳刺，将电视机的屏幕刺破一块儿。
“我先走了。【猎杀者】如果过来，我是可以知道的。你直接行动就好。”
金熔序走就走了，【雾】是可以留下来的。
反正开个【隐身】，谁也发现不了。
他感到副本场景奇异地荡漾了一下——周围的沙发、深红色地砖和简陋到掉皮的墙，仿佛有一瞬间变成了平面的布景，伴随着这道波纹一并软化、飘摇起来。
“出口在哪里？”筑延问道。
电视机只刺破一个小口，这是不影响规则的。
因为，从破口的电视机里出来，也算是除“诚实问答问题”之外的一个行为。
“楼下。”女声说，“单元门门口。那里有一个打开的窨井盖。”
这只惊悚生物有些惊惧。
别的不说，为什么这个人说，他可以知道【猎杀者】什么时候过来？
是道具，还是一种特殊的能力？
屏幕上，雪花再次聚合，成一只椭圆形的眼睛。
橄榄核状的眼珠往一边转动，目送着这位“金队长”打开公寓门离开的背影。
这个人实力应该不弱吧，他的攻击能力如果是在【猎杀者】之上的话，那么会是多少级的能力呢？
18级？19级？
虽然这个人玩家等级不算太高，但是如果之后能吞噬掉他……
那味道，应该也是难得的美味吧？
黑暗里，皮靴的跟打在外面的楼梯上，清脆地蹬蹬响着。
电视机里，突然发出一声很黏糊的“咕嘟”——好像是有人在咽着口水。
【雾】飘在空中，淡定地打量着屏幕上那只雪花眼睛。
他眼前，【人各有名】正在叽叽咕咕地打出一长串桃粉色字。
“是的，您很机智地转换了策略，但是我的美好愿景落空了。”它好像很失望，“我要看血流成河！我要看大杀四方！”
“你想不想看守株待兔？”筑延问道，“想不想看鹬蚌相争？”
“嘿嘿嘿。”桃粉色字体发送了一个“搓手”颜文字，“老大，那你能不能先给我两张【升级卡】？拜托，我真的很需要！”
筑延竟然在一个能力身上看到了“精明”两个字。
“你能不能再等一等？”他说，“我【升级卡】总共不剩几张了。你一把全部梭哈了，其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用什么？”
“它们——它们……”一时间，桃粉色字有些词穷。
筑延趁机洗脑：“这样好了，你多做点贡献。一旦你的贡献值超过它们——或者至少和【扮演】差不多，用【升级卡】的时候我就优先考虑你。”
这是筑延从小到大的老师们惯用的招数。
希望对于【人各有命】也是一样的管用。
“好吧。”【人各有命】说，“好的，我在。”
……
那头。
金熔序气喘吁吁地下楼，拽住马东，示意“他”帮着自己一起，打开单元楼下的窨井盖。
“金队长！”小范惊喜地喊道，“您活下来了！”
什么叫他活下来了？
他还能死了不成？
筑延觉得此人应该和杨瞻白坐一桌。
“这里就是出口！”金熔序瞪他一眼，用下巴点了点脚下的窨井盖。
“别像没头苍蝇一样转了，赶紧先下去。老吴呢？”
“我在这儿，队长。”一道声音说，伴随着未平的喘息。
老吴步履匆忙地从一栋楼后面冲出来，上前搭了把手，将地面上的窨井盖挪开。
“我们商量着分头找出口呢，让马东在这里等你。结果我刚走没多远，你就来了——靠！”
老吴冷不丁爆了句粗口。
筑延知道他在骂什么。
窨井盖下面，是一大簇沾染着烂肉的白骨。
浓烈的鱼腥味道从下向上爆开，强势地堵进筑延的鼻腔和肺，疯狂地挤压着胃部的空间。
金熔序没有忍住，干呕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场景格外高清——
他甚至能看清楚上面丛生的白色蛆虫，和紫黑色肉里流淌出来的汁水。
“金队长，这……”小范扭头看看金熔序，“这真的是出口吗？”
老吴说道：“很可能是。这个玩意儿，看上去像个死局，但是有些副本的出口，的确会伪装成那种很明显的陷阱。”
他撕下一块衣服，捂住口鼻。
“我先下去。如果有不对，你们就救我上来。”
金熔序推了推旁边的马东：“让他跟你一起下去。”
马东是傀儡，所以听话的要命。
闻言，他一把抓过偏瘦的老吴，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把他抓在怀里。
老吴刚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的“啊”，马东便箍着他，一下子跳进井里消失了。
“那应该没事了。”
金熔序一把抓住小范，拽着他干脆利落地往那堆烂肉里跳。
下一秒。
金熔序的背部很轻地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那个力道，根本和“跳”的动作不沾边，就好像是他自己躺下的。
“金队长！”
“真的出来了！”
两道呼声一前一后地传进筑延的耳朵。
随后，一只温暖的手拽住了他的制服，一把将他从地面上拖拽起来。
是阳阳——她满脸灿烂的笑容，好像在面对一件了不得的喜事。
“司机就要到了。我和妹妹等了一会儿，我们本来以为你们……”她截住了话头，动手抹了抹眼泪，“谁知道呢，刚刚老吴突然一下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吓得花容失色的。”
“花容失色是给女人用的吧。”
老吴咕哝了一句，所有人都笑了。
“还好有金队长在。”小范后怕地拍拍胸口，“哎呀，真是的。这一趟瓜真是太多了，我们——”
筑延赶忙踢了他一脚。
小范扭头看他：“金队长，这个要保密？”
“对。”金熔序面容严肃，又转向阳阳和旁边笑容未尽的女高中生，“事情有点太大了。你们回去以后，也先什么都不要提。”
“我先向上面汇报，看看基地和【人类联盟】总部的指示。”
“具体的命令下来之前，你们一个字也不要往外说。跟任何人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