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掉笑出来的一点泪花，很笃定地对着杨瞻白点头。
“是的，是好人。”
杨瞻白紧绷的脊椎一下子放松下来。
“我的能力等级限制了我，我看不到太远的未来。”预言家继续说，“但是呢，也正是因为我的能力，我在直觉、精神数值这块儿，要高出正常人许多。”
“我直觉上，祝则虞是个好人。至少，跟着他，他就绝对不会伤害你。拜托，这个世道有几个人可以做到这样的？”
杨瞻白咳嗽两声。
“嗯……我也觉得他是好人。我只是好奇何因堂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恶意……”
他们该说的重要问题已经说完了，于是预言家领着杨瞻白离开房间，重新往外走。
“他的确有他的法子和考量。”预言家说得很客观，“他的术数很强，比我强。他可以用这种逻辑去对一些事情进行测算，但是测算的结果不可能太精确。”
“这是所有术数的弊病。术数想要精确到点，就必须叠加一点通灵。”
杨瞻白弄不清这两样东西究竟是什么。
预言家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杨瞻白听不懂的术语，笑了两声，善解人意地换了种表达方式。
“简而言之，就是他对自己的结果太想当然了。不过何因堂没有坏心，他也没有证据。”
“别管他。”
杨瞻白重重点头：“好的。”
“过几天你们就可以出发去理光市了。”预言家说，“我不能跟着你们，我还有一个简单的新手任务。”
“提前说声再见啦。有事情要看的话，我的【玩家论坛】随时挂着，ID是【再也不给傻逼预言】。”
……
筑延是被猫弄醒的。
奶牛猫冲着他的耳朵打呼噜，温热的气体喷在脸颊上，弄得他很不舒服。
“到了吗？”
“娃呜。”奶牛猫长长地说。
筑延伸了个懒腰。
马车的确在下降，冷意侵透了车厢壁，慢慢地渗透进筑延所在的空间。
他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自己真的是完全睡够了。
很快，马车的两个前轮轻轻地落地，然后整个车身都轻轻一震。
那种堪称刺骨的严寒更加明显了。
筑延抱紧奶牛猫，等到马车滑行一段后停下，他手上的动作才微微松快一些。
车夫敲了两下门，然后向上拉起车顶。
“大人，我们到了。您请这边来。”
筑延看着眼前的建筑，神情复杂。
很难说这么个庞然大物是什么酒店。
在一片广阔得见不到头的冰原中，在裹挟着白色雪粒的寒风里，伫立着一座形状简单的深灰色方形堡垒。
它可能足有百米高，筑延仰起头，感受到一种山峦将倾的震撼。
只是，这玩意儿更像关押逃犯的大型监狱，而不是什么豪华酒店。
看起来，它和【藤笼女】说的温暖、阳光也搭不上边。
“真的不是生化危机主题吗？”
筑延喃喃地问了一句。
然而，螳螂车夫已经驾着马车远去了，只有迎面走来的一只伪人耐心地回答了他。
“尊敬的【恶魔】先生，这是冰川主题豪华酒店哦。我们听说您是【深渊之瞳俱乐部】D等会员。请您出示相关会员证明。”
筑延拿出了夫人给的那张卡片。
伪人稍微看了一眼，立刻弯腰，带着他走进高大的石门。
“里面还是很温暖的。”它说道，“您看，这里的设施可不比【哀悼之厅】差。”
确实。
大厅里，足有三米高的壁炉烧得旺旺的，很恒温，尸体放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散逸出臭味。
“这里有丧尸吗？”筑延问。
“一个也没有。”伪人恭敬地说，“抱歉，恶魔先生，我们觉得那种初代惊悚生物太蠢了，所以禁止它们入内。”
“什么叫初代惊悚生物？”
“哦，这是我个人的叫法。”伪人带着他走到前台，麻溜地弄好了房卡。
两人慢悠悠地踏着大厅里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朝着电梯走过去。
“我，伪人，是诞生于几年前的模拟恐怖怪物，人类的手枪是打不死的。甚至在我的初始设定中，人类不能和我产生任何物理接触。”
筑延觉得这伪人说话有点意思。
“然后呢？”
“丧尸这种东西就不一样了。”伪人骄傲地挺起胸膛，“您可能不知道，杀死丧尸都不一定要带等级的道具。”
“那种小lO货，在它们的初始设定里，用手枪打爆固定的部位，它们就会凉凉。”
好吧！
原来还有个这个鄙视链。
伪人唾弃道：“真是一群没有智商又没有防御的经验怪。啊对了，您叫什么名字？”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伪人急忙抬手捂住嘴巴。
“不不不——！先生，我的意思是，您认不认识一位D等会员，叫做【怪谈】的？”
筑延有种不妙的预感。
确切来说，这种感觉就像上学的时候老师说的“来我办公室一趟”，背后隐藏的含义不言而喻。
“呃……找他干嘛？”
伪人邀请他先进电梯。
“当然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要找他。【深渊之瞳俱乐部】有位高级的会员在这里入住，我们尊称它“夫人”。”
筑延觉得更加不妙了。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他来这里真的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干活儿的！
“夫人在找这位【怪谈】先生。它让我们这些前台和别的主题酒店也联络一下，告知这位【怪谈】先生，三天之后来这里找它。”
好吧，那夫人还给了他三天休息，真是仗义。
筑延没有说自己就是【怪谈】。
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只想进房间睡觉，然后看看何因堂的乐子。
“我会转达给这位【怪谈】先生。”筑延说，“你放心吧。”
……
房间很舒适。
筑延泡在窗边的温泉里看外面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泉水不含【颤栗欢愉】，很适合人类体质。
【方寸山】的广播正在他耳边回响。
广播内容在他的预料之中，是何因堂的报告。
“……1号【猎杀者】发现我们的行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趴在窗口看热闹。”
“我很担心给组织上造成麻烦，所以特地上报您。”
“我建议组织上把1号【猎杀者】列为S级刺杀目标。师父，要不您现在过来查看情况？”
“这个变态【猎杀者】不死，我心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