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反正问了。
筑延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变成那副样子的吗？”
想了想，他又吐字清晰地补充一句：“你有没有看过画着或者写着你妈妈的故事书？”
这应该比较接近【噩梦书】的形态吧。
至少，筑延觉得是李来递可以理解的东西。
李来递仍旧有些茫然。
“妈妈那样？”
“没有故事书。”
“画，画了妈妈。”
她这三句话断断续续的，给筑延一种精神力都要耗尽的感觉。
筑延的第一个问题她没有回答，但是最后那句“画，画了妈妈”，听起来就像是有一幅画之类的东西画了“妈妈”的故事。
有戏！
筑延突然灵机一动，从戒指里拿出一瓶新的【万能药水】。
这是他之前离开【宣叙台】之后去【恶魔百货商店】补的货，因为穿着14级的【恶魔斗篷】，所以药水也是14级的药水。
之前，他在副本【老狼老狼几点钟】里，遇到【慰藉母体】的时候，就是靠着【万能药水】抵御某种无形的力量影响的。
不知道李来递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得疯癫的。
用14级的【万能药水】浇在她头上试试吧，万一有用呢？
筑延恨自己没有早点想到这个办法。
毕竟，【噩梦书】这个东西实在太重要了！
他一边咬开瓶盖将药水浇下去，一边分出精神，留意着李道昌那里的动静。
……
李道昌正阴森森地看着筑延，黑色的血丝从眼白处开始蔓延，一点点地布满整个眼眶。
在黯淡的光线下远远看过去，就仿佛它的面部皮肤在逐渐腐烂坏死。
哦。
要祝则虞签订契约啊。
筑延一点也不在乎。
祝则虞只是个傀儡，有大量的修复剂可以用，不行的话，还可以找斐宁蜻蜓返厂重修。
反正，怎么着都影响不到真正的筑延。
“……大叔，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虽然刚刚说的那一串话里有爸爸，但那个意思不是真的爸爸。”
祝则虞贴脸开大，开着【光宗耀祖】继续胡言乱语。
嗯，这很雷霆。
但是筑延就是纯想犯贱，看看【光宗耀祖】能影响李道昌几分。
李道昌的脸更黑了，纤细的血丝像是活的线虫，扭曲着爬满它的大半张面皮。
“小伙子。”
它的声音有些粗粝生冷，一笑，两排脏兮兮、散发着微微腐臭的牙齿便露出来。
“你到底签不签？”
祝则虞脸色一白，连忙惊恐地后退一步，装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欺软怕硬的废物。”军医小声嘀咕道。
祝则虞故作艰涩地看着面前的黄纸。
真是笑话。
签了，难道还能把傀儡变成【行尸走肉】不成？
祝则虞突然有点想笑，忍不住用余光扫过金熔序。
看起来，筑延已经和李道昌周旋了很久。
但如果按照实际时间算，他们进入这个副本也不过才两小时左右。
无论是金熔序还是李道昌，亦或是背后的“妈妈”，都不会想到进展实际上这样快吧。
也不知道金熔序读到了什么。
筑延躲在祝则虞身体里，思维飞速地转动。
祖坟里有妈妈。
想要找到妈妈，或者让副本有新的进展，“结婚”恐怕是很必要的。
但是筑延不可能自己上。
一来危险，二来他年纪轻轻的，谈婚论嫁的也太膈应了。
这种事情最好交给一看就有经验的金熔序。
反正，筑延忽悠李道昌的时候，打的是金熔序的名头；而且，根据预言家看到的画面，金熔序最后根本不会有事，不影响筑延在一个月后的大型公测副本里收割能力。
让金熔序来，一切应该都能顺利推进！
这些念头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过一弯，祝则虞想明白了，又抬起眼睛，求救似的看向金熔序。
“队……队长……我签还是不签……？”
就这一句话，不仅丰富了细节，还完美地拖延了李道昌离开的时间。
要是【众演之庭】的人在，此刻打赏恐怕已经像雪花一般向筑延飞来了。
意料之中的，金熔序回答得相当随意。
“签啊，你为什么不签？”
他微微歪着头，因为是逆光，所以祝则虞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祝则虞，开会的时候如果你把我的人当回事儿了，你就应该知道你自己最后的下场。”
祝则虞懂。
金熔序说的“我的人”，意思就是“我的下属”，也就是那个和金熔序一看就不是一路人的预言家。
这句话的意思是祝则虞之后怎么都不会死。
现在签一下契约，又怎么了？
……这种时候还耍官威哦。
祝则虞在心里吐槽一句，表面上兢兢业业地继续表演。
他掏出那把可怜的5级餐刀，颤巍巍、战兢兢地靠近手指，动作要多慢有多慢。
细节上多拖几秒钟也好。
那也是珍贵的时间啊！
……
【万能药水】的作用没有很强，筑延猜测可能是因为李来递的疯癫有相当的人为原因，不完全算是惊悚生物的攻击。
也或者是她疯得实在厉害，一瓶药水救不了。
不过好在不是完全没有用——
她的眼神总算有些清明了，筑延问第二遍的时候，已经能相对流畅地组织出句子。
“不知道她为什么变成这样。连着两整天都是黑夜，天再亮的时候，就什么都变了。”
“生前，也极端。爸爸打她，她自己后来也扭曲了。”
这两句话有点惊悚了。
筑延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没有见过那样的什么书。”
“但是有画，画了这个情况。”
李来递呆呆地伸出两只手，在空气中划拉出一个大小。
“这么大，会动的，画着妈妈。”
“在哪儿？”筑延急忙问。
【噩梦书】不一定是书，也可能是这东西。
“爸爸背上。”李来递木然地说，“那个也是妈妈。分不清。妈妈和爸爸的背上。”
“李道昌那具身体的背上？”
李来递看他一眼。
“是。”她肯定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筑延耳边响起了【人各有命】的提示音。
“玩家，请小心。”
“【人各有命】温馨提示：请不要触碰这个女人嘴里的东西。”
“具体物品无法监测。但它非常重要，也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