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延伸手一抓。
白莹莹的碎片冰冰凉凉地硌着他的手心,傀儡们却集体陷入了癫狂。
“宝贝!宝贝!”
十几道声音整齐划一地尖叫,刺得筑延耳朵生疼。
他意念一动,飞快地将【钥匙碎片4】收进戒指,而后敏捷地就地一滚,躲开了一个无头傀儡刺向他后心的指甲。
但这一次,这些傀儡的行动显然要快上很多。
它们近乎疯狂地向筑延攻击,暴涨的指甲用力划过他的斗篷面。
军刀不堪示弱地挥动着,三下五除二地将其中一只傀儡削成四块儿。
“妈的。”筑延骂了一句。
要是杨瞻白在就好了。
要是杨瞻白等级高点就好了。
杨瞻白的那个能力【商鞅】,砍起这些东西来不比他轻松吗?
军刀从中劈过一只傀儡的腰,筑延抬脚一踹,将它踢成分离的两截。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成品画框,在这些砍不死的傀儡中扑闪腾挪。
……
蜻蜓觉得自己不存在的心脏都揪起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听这个尖叫声,里面是打起来了吗?
它用力地将脑袋往门上贴,里面的打斗声和半面女的尖叫异常清晰。
“卧槽,生气了!”
“卧槽,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
“半面女”要发疯了,蜻蜓急得尾巴都在甩。
一想到即将辛辛苦苦骗来的假期要离它而去,它就难过得要命。
“吗的!早知道给小子把刀升级到14级了……但13级也不差啊!”
理论上,应该能覆盖半面女的战力。
但是它从没听过半面女这样的怒吼。
那个【猎杀者】只有7级,所以是不是……
“凉了?”蜻蜓颤颤巍巍地说,复眼愁苦地皱缩起来。
……
好在13级军刀的确很强悍——
十分钟后,筑延喘息着停下动作,踩住一只向他爬来的断手。
“够了。”他说。
地面上满是断体残肢,有一些像虫子一样笨拙地扭动着,还有一些——比如其中一个带手臂的上半身,仍旧试图用手臂作为两条“腿”,支撑着爬行到筑延身边。
那些头颅都已经认命地闭上了嘴。
属于“半面女”的那一颗头怒目圆睁,眼珠子向外凸出来一截。
“哇哦。”筑延平静地说,“你终于不叫了呢,宝贝。”
“吼——!”
“半面女”突然厉声嘶吼,然而筑延却拿住那颗头,意念一动,毫不留情地将它收进戒指。
世界安静了。
他对着其他的头颅如法炮制,心中有些好奇。
【雾】的傀儡可以收进戒指,是因为失去【雾】意识的傀儡直接就是人的尸体,一团死肉。
刚刚,他收这些惊悚生物头的时候没有想过会成功,因为这些头看上去还活着,而且显然不是烂肉。
结果竟然成功了——
那是不是说明,【懒汉工艺店】的这些傀儡里,并没有惊悚生物的意识?
那么,这些惊悚生物是通过什么来操纵它们呢?
如果所有的高级惊悚生物都可以用这些,那岂不是很难杀?
想到这里,筑延叹了口气。
“算了。”他自言自语道,“我这种小菜鸡,能活着就不错了。管你惊悚生物难不难杀……”
他拉过那张破旧的木椅坐下来,打开【扮演】,再次拨通了红色的电话机。
“你好。”
这一次,筑延使用了半面女的声音。
“我需要知道【厨房】所在楼层的指令。啊对对对……什么?”
筑延皱了一下眉毛,向着电话那头解释。
“我是梧桐大道打印店的人,去送【变化的菜单】的。”
两秒钟后,那边的伪人给了他令人如释重负的回答。
“已核实您的身份。”
“楼层变化口令为"美味盛宴",祝您旅途愉快!”
……
门外。
蜻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谢天谢地,谢【狂欢乐土】,他打电话了!”
它的狂欢乐土啊,刚刚那几声嚎,它心脏都差点给吓出来了。
它还以为它做的军刀打不过它做的傀儡,那个很会演的【猎杀者】凉了呢!
“哦,我的假期!”
蜻蜓感动得热泪盈眶,从黄铜门上爬起来,咔啦咔啦地动着银腿,转了个圈圈。
“我爱死你了,【猎杀者】!”
不管这【猎杀者】出于什么目的,最后都帮它把【变化的菜单】送到厨房了,它可以无忧无虑、安然地享受它的假期了。
哦对了,它还得赶紧回去给这个【猎杀者】打个电话,告诉他一点打工人注意事项。
蜻蜓觉得自己好像喝醉了酒,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飘飘欲仙。
“再见了伙伴。”它对着黄铜门潇洒地挥挥虫足,滑稽地弯一下腰。
“再见了,亲爱的【猎杀者】。我要去享受假期了!”
说完,它后退两步,做贼一样小声说出了回店口令。
“【懒汉工艺店】!”
……
筑延放下电话。
想起半面女说的“包装【变化的菜单】”,他急匆匆地在店里翻找起来。
这么久了,那只被他耍了的蜻蜓却始终没有来,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出现什么变故。
但是筑延没有时间去关注。
他要赶紧上楼,到下一个目的地去,还得想办法应付祁印明和杨瞻白他们,最好能编个故事出来。
筑延从一只抽屉里找到一卷花里胡哨的镭射包装纸。
他正要操作,铃铃的电话声却突然从角落里传来,惊得他扭头看过去。
是【打印店】里的老式黄铜电话机。
筑延心下一凛。
如果是高级惊悚生物打来的,那么开【扮演】其实也没什么作用。
不过,他向来比较擅长随机应变。
筑延打开【扮演】,接起电话。
“喂?哦我的乐土啊!老板,大事不妙!”
这个声音,筑延可太熟了。
这不是蜻蜓吗?
他想着怎么应付,然而对方似乎根本没打算给他反应的机会,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倾诉。
“我告诉你,【猎杀者】把我做的菜单抢走了。现在这个事儿我不打算负责,作为著名的懒汉,我要把这个锅彻底甩给你!”
筑延捏着嗓子说:“好——”
“闭嘴!”蜻蜓在那头旋转着跳舞,“你给我听仔细了,你这个不会做手工活的傻叉!”
“除了要用耳报鬼的骨粉混合金墨水之外,你还要在菜单周围镶嵌五十二种珠宝,随便什么,反正够五十二种!”
“不会选颜色就用白的,纯色怎么样都好看。”
蜻蜓扭头看看已经挂上“歇业”牌子的店门,尽可能地精简流程。
“绘画你自己发挥,我相信你的审美不太差。”
握草?
这蜻蜓居然没有跳脚说要抓【猎杀者】吗?
“包装,麻烦你用办公桌倒数第二层的黑色抽绳袋,多包几层,然后放到工艺桌下面的黑色飞鸟盒子里。”
“别的没了。一小时之内给我送过去,还是老样子,送到那个叫杏子的瓷娃娃手里。”
蜻蜓欢天喜地地冷哼一声:“我要闭店休息了,作为一个懒汉,我再也不参与这些事情了。”
“一小时内要是送不到,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