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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目标大满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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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局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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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婷跟着手机地图,拐进一条巷子。 AceTennis。 附近就这一家网球馆。 招牌旧了,绿底白字,边角褪了色。玻璃门后面,传出闷闷的击球声,还有人的喊声。 前台没人。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球馆不大,三片场地,只有最里面围着几个人。 几个穿polo衫的大叔站在挡网外面,有人端着保温杯,有人夹着球拍,都在往场上瞧。 “第一次来?” 沈小婷点了一下头:“老板呢?” 大叔往场上抬了抬下巴: “喏,当裁判呢,老赵和小孩子打抢七。”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老赵在这打了十几年了,欺负人家小孩练了一上午,你看他那肚子。” 沈小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场上两个人。 一个中年发福,polo衫扎进裤腰里,跑起来肚子先到。 另一个背对着她,穿着深灰色速干短袖,站得很直。 …… 第一球。 老赵发球。 发球不快,落在外角。 陈继先跨一步,正手接发。球软绵绵的,落在中场。 “机会!” 老赵迎上去,正手拉开,眼角余光扫到对面那个身影动了一下。 他还没挥拍,反手小子就转变了方向。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 挥拍慢了半拍。 没抽,改推了一个直线。 陈继先,还是在等他! 反手挥拍,网球压着边线飞出去。 得分。 1:0. —— “漂亮。” “反手小子的反手,真稳。” 背影转过身,走回底线。 沈小婷看见了那张脸。 目光炯炯,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短袖领口一圈汗渍,头发贴在额头上。 “陈继先? “反手小子?!” 她的猜想,果然是对的。 拍袋,虎口的伤,每天累到坐在地上,成绩掉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他真的在打网球,而且每天都在打。 沈小婷忍不住: “他打得怎么样?” 大叔回忆了一下: “反手是真稳,正手也不差。发球还有点糙,毕竟才练了几天。 “这小子反手也就练了十来天。之前虎口磨破了,缠着绷带继续打,老崔……崔老板都看傻了。” 第二球。 陈继先发球。 他站在发球线上,用手拍球。球从指尖落下去,弹回来,落进掌心。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量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盯着对面的接发球区,深吸一口气。 抛球。 球从掌心升起,不带一丝旋转! 击球点高,手臂伸展到极限,手腕猛地一甩。 脚底开始发力,到膝盖,到腰,到肩膀,到手腕——力量像链条一样一节一节传上去,最后集中在那颗黄色的小球上。 “啪”! 短促、清脆的声音炸开,不是以前那种软绵绵的声音。 球从拍面上弹出去,弧线很低,过网后往下栽,落在T点附近。 弹起来, 擦着边线飞出去。 老赵没动。 不是跑不到,是没反应过来。 他连拍子都没伸! 2-0。 ACE! 发球有点糙? 沈小婷转头看着大叔。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灯光落在她脸上,瞳孔里有一点亮。 她没说话,就是看着他。 大叔被她看得不自在,咳了一声: “……我不是说了嘛,这小子进步快得邪门,崔老板也看傻了。” 沈小婷回头,继续看向场内。 十来天,反手练到被球馆大叔说“真稳”,压着十几年球龄的老手打。 他每天早上拎着保温杯出门,晚上累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 她以为他在补习班,结果他在球馆。她以为他成绩掉了是贪玩,结果他在练发球。她以为她猜到了,她却只看见了水面上的那一点点。 抢七,第三球。 陈继先, 第二次发球。 “砰”! 这次不是T点,是外角。 球速比第一球慢了一点,但角度拉得很开,直奔发球区边线。 老赵扑过去了,拍子伸到极限,勉强碰到球。球弹回去,软绵绵地飘到中场。 陈继先已经等在那里了。正手一拍,球砸在老赵的反手位空档。 3-0 …… …… 抢七打到5比2的时候,老赵已经没有一点心气了。 陈继先也没给他翻盘的机会。 连拿两分。 7比2。 抢七结束。 老赵站在场上,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但还没到喘的程度。 陈继先站在对面,呼吸只是重了一点。 没出多少汗。 “老赵,你今天有种啊。”场边一个穿蓝色polo衫的大叔喊了一声。 “就是,敢跟小伙子打,输了不丢人。” “比上次强,上次输得更快。” “你们闭嘴。”老赵终于直起腰,瞪了一圈,但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场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递给崔老板。 “今天的场地费。” 崔老板接过去,没说话,但笑了一下。 老赵把拍子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陈继先: “下次我上午来,等你体力好的时候再打。” 嘴真硬啊。 陈继先能说什么? 只能告诉他: “行。” 老赵拎着包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你小子,反手还可以。” …… …… 沈小婷站在人群后面,场上又响起了击球声,她没有再看了。转身,推开玻璃门。巷子里安安静静的,球馆里的喊声隔着一道门,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沈小婷往家的方向走。 拍球的声音还留在脑子里。一下,两下,三下,不快不慢。 他在量什么? 她不知道。 练了十来天,压着十几年的老手打。 虎口磨破了,他不在乎。成绩掉了,他也不在乎。他把全部身家押在网球上了。 十七岁,零基础,每天练七八个小时。这条路能走通吗? 她不懂网球,但她懂“把一切押在不确定的事上”是什么感觉。 她在当练习生,太懂了。 舅妈让她注意陈继先,她该说吗?说了,舅妈会逼他回头,陈继先会恨她。不说,万一他网球打不出来,成绩又垮了,舅妈也会怪她的。 怪她为什么住在她家的房子里,睡着她家的床,看着他走歪路却不拦着。 如果考不上首尔大。 又不愿意当社畜。 怎么办?去S.M出道吗? 她在巷子口站了很久。手机掏出来,打开舅妈的对话框。 打字。 “舅妈,我问过他了。 “他说这次考试题目的风格,跟以前不太一样,他不太适应。下次调整过来应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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