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说我不想见你？
姜晚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不知道该打什么字。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犹豫着敲下——
奶思兔米鱿：【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Lie：【没事不能回去？】
对面很快反问。
姜晚斟酌着用词——
奶思兔米鱿：【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回国有什么安排】
对面沉默了几秒。
Lie：【想见你】
这三个字，让姜晚心里一悸。
不是悸动。
是“催命符”。
她脑瓜子飞速运转，指尖重重敲击屏幕：
奶思兔米鱿：【那个...我还没做好准备】
Lie：【什么准备？】
奶思兔米鱿：【心理准备啊】
奶思兔米鱿：【你别看我在网上很活泼，实际上我很怂的，我们才刚在一起几天，现在见面的话，我真的会紧张死！】
姜晚打出“紧张”两个字时，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找的很烂。
顾曼宁是什么人？
顾家大小姐。
会所点八个男模陪酒的狠人。
会因为见男朋友而紧张？
但姜晚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的回复来的很快。
Lie：【你会紧张？】
这四个字一出，姜晚感受到了对方淡淡的嘲弄。
显然商时序觉得这理由也很扯。
姜晚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情绪很快得到平定，她接着解释：
奶思兔米鱿：【对别人我当然不会紧张啦，但你不是别人】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我不是不想见你，我就是想跟你再谈段时间，等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们再见面好不好？】
发完这行字，姜晚仰躺到床上，将手机扣到胸口。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条细细的裂缝，等待着对面的回复。
波士顿，哈佛商学院。
教室外面的走廊里，阳光正好。
商时序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在看。
看到最新那条回复，身体僵了僵。
她说的紧张，他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商时序打了回复——
Lie：【好，先不谈见面的事】
海城，支江县。
姜晚看到这句话，大大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凭借她机智应对，逃过一劫。
奶思兔米鱿：【谢谢宝能理解我，爱你～】
奶思兔米鱿：【我去睡啦，晚安】
Lie：【晚安】
＊
周日，第三人民医院。
春日阳光被窗户切割后照进病房，在地板上落下两块金色的斜方块。
周飞燕坐在床边，两条腿晃来晃去，像一只即将要被放出笼子的鸟。
她从昨晚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把牙刷装进袋子，把拖鞋塞进书包，把床头柜上那束蔫了吧唧的花捧在手里闻了闻。
“飞燕，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李知乐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病房里转来转去。
“我激动嘛！”周飞燕放下手里的花。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感觉跟住了三年一样。”
“这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我实在是不想闻了。”
李知乐无语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晚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水果袋子。
一袋是给室友分的，另一袋是她自己的。
“出院手续办好了，走吧两位姑奶奶。”
三个人走出病房，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周飞燕朝护士们鞠了个躬。
“谢谢姐姐们，我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护士们笑着摆手，“不麻烦，下次别来了。”
周飞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几个人笑成一团。
走出医院，姜晚叫了网约车。
周飞燕主动要坐副驾，姜晚和李知乐坐进后排。
车子行驶中，周飞燕把车窗摇下来，深吸了一口空气，“啊——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李知乐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你是出院，不是出狱。”
周飞燕回头看她，“你不懂，睡在医院感觉自己像个病秧子一样，浑身提不起劲。”
说完将视线移到姜晚身上，“晚晚，我跟你说，我接下来一定要吃好多好吃的！”
“医生让你清淡饮食。”姜晚提醒。
“知道知道，放心吧，我的身体我清楚。”
李知乐在旁边幽幽地来了句，“你清楚个der。”
话音落下，三个人同时笑了。
回到宿舍，王语蓉已经从老家回来。
她正在收拾行李。
听到动静，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周飞燕面前，上下打量一圈，“瘦了。”
周飞燕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我早上称了一下，瘦了三斤。”
“三斤？”王语蓉瞪大了眼，“我饿三天都瘦不了三斤。”
“你这是住院还是去了减脂营？”
周飞燕无奈，“医院的饭太淡，我没胃口，能不瘦吗？”
李知乐把包往床上一扔，“你这三斤，一顿饭就能涨回去，到时候可别哭。”
周飞燕朝她呲了呲牙，“李知乐，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我是提醒你，别高兴太早。”
姜晚在旁边听着她们斗嘴，把从家里带的特产从包里掏出来。
这是妈妈做的卤味，平时放在店里卖，有时候她想吃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用保鲜袋抽成真空给她寄到学校。
这次，姜晚从家里带的有脱骨鸡爪、鸭脖、豆干等。
周飞燕看到这些，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伸手就要去拿鸡爪，被姜晚打了下手背，“不行。”
“你刚出院，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
“我就吃一袋——”
“一袋也不行，你现在必须以清淡为主，等你好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姜晚说着就把卤味收起来，放到自己柜子里锁上。
周飞燕看着那一袋袋的卤味消失在眼前，表情像被抢走玩具的小孩，嘴巴嘟得能挂油瓶。
“姜晚，你是魔鬼吗？”
姜晚拍了拍她的头，“听话，等好了再吃。”
面对温柔攻势，周飞燕彻底败下阵来。
四个人各自忙了一会儿，洗了澡、换了衣服、整理好东西。
天黑下来的时候，宿舍灯亮起。
四个人窝在自己的椅子上，有的玩手机，有的看书。
李知乐忽然开口，表情严肃，“我跟你们说个事。”
三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只见她蹙着眉头，板着脸道：
“我被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