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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红妆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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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裘德考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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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湖畔的暗流,在第三天午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几辆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粗暴地碾过湖畔的卵石滩,在距离谢家与霍家营地几乎等距的一处空地上停下。 车门打开,为首的是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战术背心、肌肉贲张、眼神冷漠的壮汉,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手中是市面上难以见到的先进装备,动作干练,训练有素。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穿着白大褂、提着银色金属箱、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一下车就开始操作便携式仪器,对着湖面和周围山体进行扫描测量。 最后,在两名壮汉护卫下,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已全白如雪的老者,缓缓踏出了车厢。 他看起来年纪极大,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和深刻的皱纹,背微微佝偻,需要拄着一根紫檀木镶银的精致手杖才能站稳。 然而,他那双透过眼镜片望过来的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没有丝毫老年人的浑浊,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炽热光芒。 他便是裘德考,国际矿业巨头、神秘学研究资助者,更是对“长生”秘密有着超乎常人的执念。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湖畔所有势力的目光。 裘德考对周遭的敌意和审视恍若未觉,他轻轻用手杖点了点地面,在保镖的簇拥下,径直朝着谢家营地走来,目标明确。 谢雨辰和黑瞎子迎了出去,挡在营地入口。 “谢先生,”裘德考在距离营地数米外停下,他的中文流利,只是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略显古怪的腔调,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不足,透着年迈的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冒昧打扰。鄙人裘德考,对贵国的古老文明,向往已久。” 谢雨辰微微颔首:“裘德考先生,久仰。不知亲临这荒山野岭,有何贵干?” 他注意到,裘德考虽然极力挺直脊背,但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也比常人稍显急促,显然这长途跋涉和此地的高海拔环境,对他这年迈的身体是不小的负担。 一个九十岁的老人,不在舒适的庄园里安享晚年,却跑到这中国西南的深山老林,这份对“长生”的执念,实在令人心惊。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谢先生,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这湖下的张家古楼。西王母宫的事情,我有所耳闻,对沈小姐的……非凡能力,更是深感敬佩。”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老了,时间对我来说,比黄金更珍贵,也比魔鬼更可怕。”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布满老年斑的脸颊和雪白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无法掩饰的对衰老的恐惧与憎恶。 “我毕生追寻生命的奥秘,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西王母宫让我损失惨重,但也让我明白,单靠我们现有的科技和人力,难以真正触及那些超自然遗迹的核心。” “所以,我此来,是寻求合作,真正的、坦诚的合作。” 裘德考加重了语气,“我带来了世界上最先进的水下探测、生命维持、地质分析设备,以及一支经验丰富的专业团队,包括顶尖的潜水员、工程师和古代符号学家。” “而你们,有沈小姐这样不可思议的存在,有张先生这位关键的“钥匙”。我们可以资源共享,优势互补。甚至……我可以做出最大让步,只要让我得到关于“生命延续”的真正秘密!” 他的话充满诱惑,但谢雨辰和黑瞎子都清楚,与裘德考合作,无异于与虎同眠。 这个人对“长生”的渴望已经超越了理智,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从湖边传来,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传入每个人耳中。 “合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昭宁正缓步向营地走来。 “与一个行将就木,却妄图窃取不属于自己时间的人合作?去探寻一处,连其守护者后裔都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禁地?” 她的话语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直接撕开了裘德考那彬彬有礼、寻求合作的外衣,赤裸裸地指向他最深处的恐惧和行为的本质。 湖畔的空气瞬间凝滞。 裘德考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锐利,那是一种被戳中痛处、又被极度轻视后的愤怒。 他活到这把年纪,掌控庞大的商业帝国,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如此轻蔑地评价为“行将就木”? 更何况是在他视为毕生追求的“长生”事业面前! 他深深地、缓慢地吸了几口气,胸口起伏,似乎是在平复翻腾的气血和怒意。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能用权势或武力压服的对象。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长生”的希望,个人荣辱,可以暂且放下。 “沈小姐,快人快语。” 裘德考再开口时,声音更加沙哑,但努力维持着平静,“是,我老了,时日无多。正因为如此,我才比任何人都更渴望,也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探寻生命的真谛。” “这不是窃取,沈小姐,这是人类对自身极限的探索,是科学对未知领域的进军!张家古楼里可能藏着的,不仅是长生的秘密,更是超越我们想象的古代科技或生命形态!难道您不好奇吗?难道您不想知道,那些古老的先民,究竟掌握了怎样的力量?” 他试图用“探索”、“科学”、“未知”这样的大义名分来包装自己的欲望,并试图引起沈昭宁对“古代力量”本身的好奇。 沈昭宁已经走到了营地边缘,与谢雨辰并肩而立。 她这才抬起眼眸,第一次真正地、正面地看向裘德考。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或者一个……即将熄灭的烛火。 “好奇?”沈昭宁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嘲讽意味更浓了。 “我见过太多对“力量”好奇,最终却被“力量”吞噬的蠢货。西王母宫里那些堆积的失败品和怨魂,便是前车之鉴。” “你对“时间”的贪婪,蒙蔽了你的眼睛,让你看不见脚下的深渊。与虎谋皮,尚且可能分得一杯残羹;与将死之人合作,除了沾染一身死气,还能得到什么?” 她的话比刚才更加尖锐,直接将裘德考的合作比为“沾染死气”,几乎是在诅咒。 裘德考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变得有些铁青,呼吸也粗重起来,显然气得不轻。 他身后的保镖上前半步,气氛骤然紧张。 谢雨辰适时上前半步,挡在沈昭宁侧前方,语气依旧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裘德考先生,昭宁的意思,想必您也明白了。此次行动,我们自有安排。您的好意和装备,我们心领,但合作之事,恕难从命。” “而且,这羊角湖并非私人领地,您若想自行探查,请自便。但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以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这是明确的划清界限和警告。 裘德考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死死地盯着沈昭宁,又看看谢雨辰,眼中神色变幻,愤怒、不甘、算计、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交织。 “我们走!”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裘德考的车队没有离开,而是在不远处扎下了更加坚固的营地,各种仪器架设起来,显然不打算放弃。 但他的碰壁,也让湖畔其他观望的势力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沈昭宁的强势与排他态度。 “这老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黑瞎子看着裘德考营地的方向,低声道。 “无妨。”沈昭宁已转身重新走向湖边,声音随风传来,“垂死挣扎,徒增笑耳。他若想来,便来。这湖水冰冷,正缺些热闹。” 她的话,让谢雨辰和黑瞎子心中都是一凛。 沈昭宁对裘德考,或者说对这些追逐“长生”的贪婪者,是真正视如草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天道的冷漠。 湖风带着湿气吹过,带着山雨的预兆。 张家古楼的秘密尚未揭开,湖畔的各方势力,却已在这幽深的湖水边,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危险的博弈。 而沈昭宁,无疑是这场博弈中,最超然,也最不可预测的审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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