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在醉仙楼亮出汝窑鉴定证书的事,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古玩城。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摊贩嘴里飞到买家耳朵里,又从买家嘴里飞到藏家圈子里,不到半天功夫,整个省城的古玩界都知道了。
三千块捡了个汝窑。
这种事放在十年前没人信,放在五年前也没人信,但放在今天,有周老的鉴定证书做背书,不信也得信。
苏小小的店门刚打开,就有人上门了。
第一个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考究的中山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你好,请问叶晨叶医生在吗?”那人客客气气地问。
苏小小正在整理货架,头也没抬:“他不在,这是他的店吗?这是我家。”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是苏小小苏小姐吧?我听说过你,叶医生的搭档。”
苏小小这才抬起头,打量了来人一眼:“你是?”
“免贵姓陈,陈文远,省城收藏家协会的。”那人递上一张名片,“我想请叶医生吃个饭,聊一聊他那件汝窑盘子的事。”
苏小小接过名片看了看,心里明白了。又是一个冲着汝窑来的。
“陈会长,叶晨不在古玩城,他在镇上的诊所。你要找他就去那边。”
陈文远笑了笑:“不急不急,我先看看你的店。听说叶医生帮你捡了不少漏,你这店里应该有好东西吧?”
苏小小倒也不客气,指了指柜台里的几件瓷器:“这几件都是他帮我挑的,您看看。”
陈文远弯腰看了看,脸色渐渐变了。
“这件青花是宣德的?这件釉里红是洪武的?这件……”他直起腰,看着苏小小,“苏小姐,你这家店,看着不起眼,东西可了不得啊。”
苏小小笑了:“都是叶晨帮我挑的,我哪懂这些。”
陈文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叶医生这个人,不但医术了得,眼力也是一流。这样的人,百年难遇。”
他说完,又看了看店里,转身离开了。
苏小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叶晨的本事她比谁都清楚,但她也知道,叶晨不可能一直待在古玩城。他有他的诊所,有他的病人,有他的中医院要开。古玩城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偶尔来逛逛的地方。
对她来说,却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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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正发着呆,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这次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林清雪。
苏小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来干什么?”她的语气不太友好。
林清雪倒是很平静,在店里慢慢看了一圈,然后在一个青花瓷瓶前停了下来。
“这件是叶晨帮你挑的吧?”
“关你什么事?”
林清雪转过头,看着苏小小,笑了笑:“苏小小,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叶晨让我来告诉你,刘半城那边可能会有动作,让你这几天小心一点。”
苏小小愣了一下:“他自己怎么不来说?”
“他今天有十几个重病人,走不开。”林清雪的语气很温柔,“他让我带句话给你,东西藏好,人别落单。”
苏小小咬着嘴唇,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林清雪有敌意,是因为林清雪抢走了叶晨。但林清雪对她从来没有恶意,反而一直在帮她。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我知道了。”苏小小别过头去,不想让林清雪看到自己的表情。
林清雪也没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苏小小,叶晨经常提起你。他说你是他在古玩城最好的搭档。”
苏小小的身体僵了一下。等她想说什么的时候,林清雪已经走远了。
苏小小站在店里,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眶忽然红了。
最好的搭档。
只是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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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古玩城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苏小小正在店里吃午饭,一碗面还没吃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放下筷子,走到门口一看,脸色顿时白了。
刘半城带着十几个人,正朝她的店走来。
这次他不再伪装了,脸上没有笑容,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苏小小。”刘半城站在店门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我再问你一次,叶晨那个汝窑盘子,到底在不在你这里?”
苏小小攥紧了门框,指节发白。
“不在。”
“不在?”刘半城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昨天叶晨在醉仙楼亮出来的鉴定证书,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苏小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半城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小小,你在古玩城摆了两年摊,我刘半城没有为难过你。今天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一百万,你拿着钱走人。第二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拒绝,我让你在古玩城待不下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苏小小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退。
“刘半城,东西不在我这里,你就是把我店砸了,也不在。”
刘半城的眼睛眯了起来。
“砸?”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又转回来看着苏小小,“你以为我不敢?”
话音刚落,一个手下举起铁棍,朝着苏小小店门口的玻璃柜台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了一地。
苏小小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刘半城没有停手的意思,他挥了挥手,十几个手下涌进店里,见什么砸什么。
瓷器碎了一地,货架东倒西歪,连墙上的锦旗都被扯了下来。
苏小小蹲在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她不怕自己受伤,她怕的是叶晨交给她的那些东西被找到。那个汝窑盘子,叶晨说价值五千万。还有那些叶晨帮她捡漏淘来的瓷器,一件宣德青花,一件洪武釉里红,都是上百万的东西。
现在全碎了。
苏小小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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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城的动静,王浩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正在古玩城附近的一个茶馆里盯梢,听到消息后,抓起电话就打给了叶晨。
“晨哥,出事了。刘半城在砸苏小小的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人有没有事?”
“苏小小没事,但店被砸了。”
“报警。”
“报了,但古玩城这片儿,刘半城跟派出所的人熟,出警起码要半个小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叶晨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王浩后背发凉。
“你先过去,我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晨哥,从镇上到古玩城——”
“十五分钟。”
电话挂了。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抓起钢管冲出了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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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晨放下电话的时候,诊室里还有两个病人在等着。
他站起来,对林清雪说:“让后面的病人明天再来,我有急事。”
林清雪看到他的脸色,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
叶晨冲出诊所,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越野车像一头野兽一样冲上了公路。
从镇上到古玩城,正常开车要四十分钟,但叶晨今天只用了十五分钟。他闯了六个红灯,超速了一倍,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苏小小。
那个在他最需要搭档的时候站出来的姑娘。那个帮他砍价、帮他看店、帮他挡了刘半城第一波怒火的姑娘。那个嘴上说着“你小心点”,自己却从来不害怕的姑娘。
叶晨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刘半城。你动我可以。动我朋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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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城里,刘半城的人已经砸得差不多了。
苏小小的店面目全非,碎片铺了一地,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刘半城站在店门口,点了一根烟,看着蹲在角落里的苏小小。
“最后问你一次,东西在哪?”
苏小小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还是倔强的。
“不知道。”
刘半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那就别怪我了。”
他正要挥手让手下继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浩冲进了店里,钢管在手,二话不说,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壮汉就是一棍。那人惨叫一声,直接倒地。
刘半城的手下反应过来,七八个人围了上去。王浩一个人,一把钢管,硬是顶住了十几个人。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就在这时,古玩城的巷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门口。
叶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上面还沾着早上给病人针灸时留下的碘伏痕迹。但他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刘半城看到叶晨,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叶医生,你来得正好。你那个汝窑盘子——”
话没说完,叶晨已经到了他面前。
刘半城甚至没看清叶晨是怎么动的,就感觉自己的领口被人拽住了,然后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我说过。”叶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刘半城的耳朵,“动我朋友,不行。”
刘半城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他的手下一窝蜂地冲上来。
叶晨一只手拎着刘半城,另一只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三寸长,比普通的针灸针粗一些,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第一个冲上来的壮汉一拳打向叶晨的面门。叶晨侧身避开,银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手臂上的一个穴位。那人只觉得整条手臂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叶晨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都扎在穴位上,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中医针灸,能救人,也能制敌。
爷爷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人体有三百六十一个穴位,其中三十六个是死穴。扎对了,能救命;扎狠了,能要命。
叶晨没有扎死穴,他扎的都是发麻的穴和软穴。但这就够了。
不到一分钟,冲上来的七八个壮汉全倒在了地上,不是胳膊抬不起来,就是腿使不上劲,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
刘半城被叶晨松开后,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看着叶晨,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晨蹲下来,跟他平视。
“我是个中医。”
他站起来,走到苏小小面前,伸出手。
“起来。”
苏小小看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把手放在叶晨的手心里,被他拉了起来。
“东西呢?”叶晨问。
苏小小哭着摇头:“碎了,都碎了。你帮我挑的那些,全被他们砸了。”
叶晨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片,眼神暗了暗。但他没有发火,而是转头看向刘半城。
“这些东西,我帮苏小小挑的,一件宣德青花,一件洪武釉里红,还有三件清代官窑。市场价,算你便宜点,五百万。”
刘半城的脸白得像纸:“你……你这是讹诈!”
叶晨没有理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经侦大队吗?我要报案,古玩城有人制假售假,涉案金额巨大,我有证据。”
刘半城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9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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