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只打开了一条狭窄通道。
背着女孩的男人最先冲进来。
后面几人抬着中年女人迅速跟上。
玻璃门重新关闭后，赵明立刻恢复障碍物。
“她们是母女！”
年轻男人浑身湿透。
“刚才几匹斑马从路上冲过去，把她们撞倒了！”
陆晨先看向呼吸困难的女人。
“多大年龄？”
“我妈妈四十三岁！”
女孩的左肩明显下垂，右手托着左侧手臂，疼得不断流泪。
她仍努力回答。
“斑马先撞到我妈，她把我推开，自己摔在台阶上了。”
“有没有昏迷？”
“没有。”
“有没有咳血？”
“也没有。”
陆晨蹲到女人身边。
左侧胸壁存在明显压痛。
第六和第七肋骨区域能触及轻微骨擦感，呼吸音较右侧减弱。
血氧饱和度正在九十一和九十三之间波动。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患者信息：女性，四十三岁】
【主诉：左侧胸痛伴呼吸困难】
【真实之眼诊断：左侧第六第七肋骨骨折，少量创伤性气胸，肺组织轻度挫伤】
【危险等级：中高】
【当前症状：胸痛，呼吸浅快，左肺压缩约百分之十】
【隐性病灶预警：剧烈活动或错误胸部加压可能导致气胸扩大】
【建议：半卧位吸氧，限制活动，持续监测呼吸与血氧，气胸进展时行胸腔引流】
目前气胸范围还小。
没有张力性气胸表现，也不需要立刻用有限条件进行穿刺减压。
错误包扎反而可能限制胸廓活动，加重呼吸困难。
“把她抬到内侧，保持半卧位。”
陆晨示意众人不要压迫胸部。
“不要给胸廓做环形捆扎。”
沈小柠和孙甜甜用折叠桌板抬高女人上半身。
海洋馆医务箱里没有氧气。
一名工作人员突然想起，后台潜水表演准备区存有备用氧气瓶。
“氧气瓶在地下设备间，但是那边平时锁着。”
“立刻取来。”
主管取下钥匙。
“我亲自去。”
陆晨继续检查女人。
气管居中，颈静脉没有怒张。
左侧胸壁虽然疼痛明显，却没有开放性创口。
女人缓慢睁开眼睛。
“我女儿怎么样？”
“她在旁边。”
“先看她。”
“你现在呼吸困难，需要先保持安静。”
女人看见女儿坐着，眼神才稍微放松。
女孩已经被陈一铭扶到另一张桌旁。
她左侧锁骨中段明显隆起，肩部姿势异常。
皮肤没有破裂，也没有出现骨端顶压发白。
手指活动正常，桡动脉搏动清晰。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患者信息：女性，十三岁】
【主诉：左肩剧痛伴活动受限】
【真实之眼诊断：左锁骨中段移位性骨折，肩锁区域软组织挫伤】
【危险等级：中】
【当前症状：骨折端移位，局部肿胀，暂未损伤锁骨下血管与臂丛神经】
【隐性病灶预警：不当复位可能导致骨折端刺伤血管】
【建议：维持现有位置固定，禁止现场强行复位，后续影像评估】
女孩忍着疼问道：“医生，我的肩膀是不是脱臼了？”
“锁骨骨折并且有移位。”
“要把它掰回去吗？”
“不在这里强行复位。”
陆晨检查完手部感觉。
“先固定，避免骨折端继续活动。”
纪念品店送来的木尺正好派上用场。
孙甜甜选出两把边缘平滑的宽木尺，外层包上柔软短袖。
一把贴在上臂外侧限制晃动。
另一把与前臂共同固定，再用衣物做成简易三角巾，将左臂悬吊在胸前。
陆晨始终没有改变锁骨当前角度。
固定完成后，女孩疼痛明显减轻。
“手指麻不麻？”
“不麻。”
“能不能动？”
女孩依次活动五根手指。
“可以。”
“出现手臂发凉、麻木或者疼痛突然加重，马上告诉我们。”
女孩认真点头。
氧气瓶很快被抬到医疗点。
那是一只表演潜水使用的备用医用氧气瓶，接口规格能够匹配简单面罩。
工作人员还找来两套未拆封呼吸面罩。
陆晨检查瓶体和压力表。
压力足够。
他立即为肋骨骨折女人接上低流量吸氧。
几分钟后，血氧饱和度逐渐回升到百分之九十五。
女人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
“谢谢医生。”
“不要深呼吸，也不要随意起身。”
陆晨将一只折叠外套垫在她身体左侧。
“保持这个体位。”
年轻男人站在旁边，直到此时才缓过气。
“那些斑马为什么会跑到步行道上？”
场馆主管脸色难看。
“草食动物围栏可能也损坏了。”
“我们过来时还有鹿在路上乱跑。”
另一名抬人进来的游客补充。
“后面的人全被冲散了。”
“猛兽呢？”
赵明立刻追问。
游客摇头。
“我们没看见，但是听到了吼声。”
海洋馆里的伤员数量不断增加。
陈一铭登记的名单已经超过四十人。
大部分是擦伤、割伤和扭伤。
真正需要持续监测的重伤员，目前有大腿深层裂伤男子、肋骨骨折伴气胸女人和锁骨骨折女孩。
陆晨重新划分医疗区。
红色区域放置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伤员。
黄色区域收治骨折和无法行走者。
绿色区域处理轻伤，并尽量让伤员自行协助照顾家属。
这种分区方式，原本用于大型灾害现场。
现在却出现在野生动物园的海洋馆里。
沈小柠将每名伤员的生命体征写在纸板上。
“外面还有很多人。”
她看向登记白板。
“仅我们知道的位置，就有两千多人没有进入海洋馆。”
陆晨同样清楚这一点。
海洋馆内只有不到八百人。
园区总游客量超过三千。
大量游客仍分散在熊猫馆、爬行馆、鸟类剧场、餐厅和各个露天区域。
部分人可能还在转移途中。
如今台风封死出口，通信系统接近瘫痪，动物围栏又出现大范围失效。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极端天气避险。
一名场馆员工突然从监控室跑出来。
“中央大道的摄像头恢复了几秒！”
“拍到了什么？”
员工把手机递给陆晨。
那是他用手机翻拍下来的监控画面。
暴雨覆盖的步行道上，两道庞大身影正贴着商铺外墙缓慢移动。
其中一头雄狮鬃毛被雨水完全打湿。
另一头雌狮停在倒塌的观光车旁，抬头嗅闻空气。
画面右上角，还有一道橙黑相间的身影迅速掠过。
虽然只出现不到两秒，依旧能够看清那是一只成年孟加拉虎。
赵明盯着画面。
“两头狮子和一只老虎都在游客步行道？”
员工艰难地点头。
“中央大道连接大部分场馆。”
大厅另一侧，对讲机忽然传来几声急促呼叫。
“海洋馆收到请回答！”
“猛兽正在沿中央步行道移动！”
“所有场馆封闭入口，不要让游客外出！”
背景中传来混乱的尖叫。
随后只剩密集电流声。
陆晨抬头看向加固后的海洋馆大门。
门内是近八百名游客和不断增加的伤员。
门外则是席卷整个园区的超强台风。
两头非洲狮与一只孟加拉虎已经进入人类活动最密集的区域。
而另外两千多名游客，仍被分散困在风雨中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