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出血出现得毫无征兆。
喷射点位于门静脉后方,正面视野几乎完全被吻合后的血管遮挡。
警报响起时,陆晨已经重新戴上无菌手套。
他没有用吸引器追着血液移动。
目光先落在灌注压力曲线上。
门静脉压力骤降。
肝动脉脉冲波形保持完整。
来源不是动脉。
第一秒,陆晨左手抬起门静脉吻合段。
第二秒,右手血管夹探入深部。
第三秒,出血被精准夹闭。
鲜红液体停止外涌。
评委席上的计时员下意识坐直。
夹闭只是暂时控制。
题目要求判断来源并完成修复。
陆晨用吸引器扫过术野,门静脉后侧一条模拟属支裂口清晰显露。
裂口长度只有两毫米,位置紧贴主干。
大范围缝合可能造成主干狭窄。
他没有更换持针器。
细针从裂口边缘穿入,横向完成一针八字修补。
第五秒,线结收紧。
血管夹松开。
压力曲线立刻恢复。
没有二次渗漏。
总用时五点四秒。
从警报出现到完成修补,陆晨始终没有抬头看计时器。
孙顾北回放慢镜头。
“第三秒夹闭,第五秒修补完成。”
“他在血液第一次喷出时,就判断出了深度和方向。”
国际观察员问道:“是否存在提前知道出血点的可能?”
监督员调出随机系统记录。
一号台的意外类型与位置,在完成键按下后才由电脑生成。
连负责摆放模型的工作人员也无法预知。
钟山沈在评分表上写下满分。
“未知意外处置,十分。”
“附加时间奖励,满分。”
陆晨的第二日成绩率先封存。
基础重建一百分。
意外处置十分。
速度附加五分。
总分一百一十五分。
其他操作台仍在继续。
沈知衡用时三十一分十二秒完成全部重建。
他的门静脉与肝动脉均为零渗漏。
胆道在最高压力下出现一处针孔样湿润,却没有形成液滴。
评委扣除零点五分。
未知意外触发后,他遇到的是肝动脉分支脱落。
沈知衡在两秒内判断来源,第四秒完成近端控制,第七点四秒修复。
操作干净,没有损伤主干。
第二日成绩暂列第二。
谢振东二十八分钟完成。
他的门静脉可以承受极高压力,胆道也没有明显漏点。
肝动脉三点方向在脉冲灌注下出现轻微流场扰动。
评委扣掉两分精度分。
意外环节触发的是两处静脉同时破裂。
警报刚响,谢振东便直接以双夹控制。
整个动作干脆得近乎强硬。
四秒完成控血,八秒结束修复。
孙顾北给出的评价只有一句。
“低资源环境下,这种操作能救命。”
“标准显微重建中,他还需要更细。”
方子墨在第三十三分钟完成基础操作。
他的门静脉零渗漏。
肝动脉承受住全部压力。
胆道却在二点方向渗出一颗蓝色液珠。
渗漏量很小。
按照规则扣除三分。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加码环节。
系统触发的出血位于肝动脉吻合口近端。
警报响起,压力曲线出现高频波动。
方子墨第一时间拿起血管夹,却在接近出血点时停顿了半秒。
他担心盲夹损伤刚完成的吻合口。
吸引器清理术野后,喷血又遮住了深部。
第五秒,他终于判断出破口位置。
第七秒完成夹闭。
修补结束时,计时器已经跳到十二点一秒。
十秒倒计时归零。
系统判定超时。
基础处置成功,没有造成模型损伤,因此没有判失败。
未知意外得分却被扣掉一半。
方子墨摘下手套时,脸色明显发沉。
他知道自己并非不会处理。
真正拖慢他的,是那半秒犹豫。
如果这是一名真实患者,十二秒未必致命。
可在顶级选拔中,所有人面对的都是同一把尺。
差距往往就在半秒里。
最后一名选手完成测试时,已接近下午四点。
评委组用一个小时复核所有录像与压力数据。
主会场重新开放。
第二日成绩与累计排名同步显示。
陆晨仍是第一。
两日累计四百一十五分。
沈知衡以四百零三点六分位列第二。
顾南乔第三。
谢振东第四。
第五与第六名分差不到两分。
方子墨从首日第五滑到第七。
距离第五名已经有十一点八分。
这个差距并非无法追回。
第三日综合决策与团队救援权重更高,一次关键决策就可能改变排名。
可方子墨看着陆晨的成绩,心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压住的失衡。
第一日满分。
第二日基础满分。
未知意外仍是满分。
陆晨到目前为止,没有丢掉一分。
大厅里,沈知衡主动走到一号座位旁。
“二十六分钟,零渗漏,你给第二名留点活路了吗?”
“你胆道那一处只是湿润,不影响功能。”
陆晨看了眼成绩。
“如果是真实手术,不需要补针。”
“评委也这么说,但比赛会记录。”
沈知衡并不介意。
“我服这个分。”
谢振东随后走来。
“你的夹闭路径,我想看慢镜头。”
“录像开放后可以一起复盘。”
“好。”
谢振东回答得很干脆。
三人没有彼此吹捧,反而开始讨论不同场景下的止血优先级。
周围几名选手也加入进来。
顾南乔指出,第三轮如果加入重症资源分配,单纯操作速度不会再占主导。
夏清妍则认为,团队通讯可能是决定性评分项。
交流很快变成公开讨论。
没人要求别人透露私人训练内容。
也没人提前分配所谓核心位置。
方子墨站在外围,始终没有加入。
晚上七点,组委会发布第三日基础说明。
综合决策与团队救援模拟。
选手将被重新随机分组。
每组必须在多伤员、多资源限制与持续变量干扰下完成处置。
详细题目仍未公布。
方子墨把通知看了三遍。
他知道第三日是最后机会。
也是唯一可能一次追回十几分的项目。
夜里九点二十分,他独自离开住宿区,走向赛务办公室所在的副楼。
走廊尽头,一名负责第三日设备协调的工作人员刚结束值班。
方子墨停在他面前,语气尽量自然。
“能聊两分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