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你在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把嘴上的笑容收一收……”
季夏终于还是没忍住吐槽了出来。
这一刻，叶青山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住了……
三秒钟后，季夏瘫坐在地上，头顶上顶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大包。
叶青山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脸上重新挂着满足的笑容、
他一边喝茶一边用一种长辈的慈祥眼神看着坐在地上的季夏。
“舒服了。”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打徒弟就是最好的疗伤方式。”
他慢悠悠的将主峰大殿内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周振山怎么拿沈心棠的事做文章，柳芸芸怎么在旁边补刀，苍玄机怎么第一个跳出来站队。
说到“勾结魔门”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这帮老东西，为了动我一个徒弟，连勾结魔门这种帽子都能搬出来。”
“说的好像他们自己多干净似的。”
叶青山嗤笑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季夏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头顶的大包，脑子却在飞速转。
他能想到周振山和柳芸芸会针对他，但没想到他们会做到这个地步。
勾结魔门……
这个罪名在正道修仙界有多重他很清楚，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当众处刑以正视听！
他们这么做，根本就没想过给季夏留活路！
叶青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说起来，天剑宗那个老东西也是够奇怪的。”
“这么多年了什么事都是周振山出面，他本人连个面都不露。”
“开大会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宗主不亲自来主持，反倒是让个副的在这瞎蹦跶。”
“这老东西是不是在憋什么坏屁？”
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后便不再去琢磨了。
“算了算了，管他憋什么屁。”
“反正那个老不死的年轻时就被我压一头，现在再强也强不到哪去。”
“大不了到时候再打他一顿。”
“打一顿不够就打两顿。”
“当年能压他，现在照样能压。”
季夏并没有理自言自语的叶青山，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开口道：
“周振山，你个老不死的副的。”
在此之前，他对周振山的恨意其实不算太深。
毕竟他与周振山的矛盾是来自于天剑宗和安澜宗的关系。
这种矛盾其实和他个人来讲并不算大。
可这一次，他一个副宗主竟然主动下场，用正道颜面、仙宗体统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算计自己！
这做法就是奔着让自己死去的！
这样一来，二人便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柳芸芸。”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季夏牙齿咬得格外用力。
周振山搞他是为了打击安澜宗，至少还有个说得出口的理由。
柳芸芸呢？
她把季夏从云渺仙宗逼走还不够，还要追到天剑宗来搞他！
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云渺仙宗了？
就原身在云渺仙宗待了那么多年，别说是惹事儿了，就是被欺负了也一直忍气吞声！
是柳芸芸偏宠萧浩，是柳芸芸纵容萧浩欺负他，是柳芸芸在萧浩陷害他的时候连查都不查就直接定他的罪！
他在穿越以后为了活着主动逃了！
季夏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不明白柳芸芸到底有什么脸恨他？
到底有什么资格追着他不放？！
季夏越想越气。
若不是实力不够，他是真的想让云渺仙宗这个狗地方在这片大陆上消失！
“行了。”
叶青山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他发现了季夏情绪的变化。
“这件事暂时就到这里。”
“你安心准备大比，其他的有为师在。”
季夏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叶青山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转身，只是偏了偏头，露出半个侧脸。
夜风从院门外吹进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往后飘了几根。
月光落在他还带着几分苍老的侧脸上，但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映在石板地上，轮廓笔直得不像一个佝偻的老头子。
“为师年轻的时候压过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老了也一样。”
说完他迈着八字步晃悠悠地走了。
背影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两只手背在身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鞋底子蹭着石板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季夏隐约听到他又嘟囔了一句。
“师公……这小妮子真会叫。”
季夏站在原地，看着叶青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这老头子……”
他当然清楚叶青山是为了自己好。
只是这老头子的做法总是那么惹人生气。
明明大多时候都是好意，可偏偏都要先气上对方一番后才露出那份真心。
“算了，看在老头子真心待我的份上。”
“回去之后给他一些二级灵茶奖励一下吧。”
“这样也省的让外人觉得我这个亲传弟子没心……”
……
终于，随着不断扯皮，这场宗门大比前的顶端势力之间的小型会议终于结束了。
结束前，大殿内仍旧被那股独属于元婴王的气息填充着。
那里的门足足敞开了有一刻钟的功夫，里面那股雄浑的气息才慢慢散去。
叶青山背着手从殿门里迈出来。
他步子迈得不大，但节奏很轻快。
嘴里哼着小曲，从脸上的表情来看明显是很开心。
花弄影走在他左边，落后半个身位。
这个距离既能并排说话，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虚灵子走在右边，比花弄影又落后了一点，捋着胡子，看破不说破。
“叶师兄，有机会你一定要去我们碧落宗坐坐。”
“小妹必会给你准备好上好的灵茶。”
花弄影侧过头看着叶青山，嘴角带着笑意。
她今天穿了一身碧色宫装，发髻上只插了一根玉簪，妆容很淡。
但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
尤其是那双眼睛，宛若有着星辰在里面沉浮。
叶青山在大殿上变回年轻状态的那一刻，她就坐在他对面。
她的目光穿过那张近乎完美的脸，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山巅的少年。
那个少年当时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把所有同辈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从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已经被锁住了。
从那以后，她的心里就再也无法放进除他之外任何的人……